第612章 两难（2/2）
是不甘心！是不想让同伴的血白流！是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冰冷的凌霄宝殿，死在玉帝这副胜利者的嘴脸下！
就算我杀不了你，我也不能让你好过！
就算我今日必死，我也要再掀起点风浪！再给你们这狗屁的天道秩序，添点堵！
一个疯狂、带着无尽恶意的念头，如同毒蛇般从我冰冷绝望的心底猛地窜起！
我的目光，越过玉帝，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厚重的墙壁和层层空间，投向了天界某个方向——破碎原野，清源天境！
玉帝察觉到我眼神的变化，那并非将死之人的涣散或绝望，而是一种让他感到些许不安的、冰冷而疯狂的神色。他掌心的金光微微一顿。
就在这一顿的刹那！
我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，不是去攻击，不是去防御，而是猛地向侧面——那根断裂的蟠龙金柱残骸后面——极其狼狈地、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！
这个动作完全出乎玉帝的意料。在他预想中，我已山穷水尽，只能引颈就戮。他没想到我还能动，而且还是如此毫无章法、近乎市井无赖打架躲避般的动作。
他掌心金光下意识地射出，轰在了我原本瘫坐的位置，将那里炸出一个深坑，碎石乱飞，几块尖锐的玉石碎片擦着我的脸颊飞过，留下血痕。
我扑倒在断柱后面，蜷缩着残破的身体，剧烈地喘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破裂的嘶嘶声和血腥味。躲过了这致命一击，但我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。玉帝下一秒就能将我连同这断柱一起化为齑粉。
但我需要的就是这一秒的错愕和间隙！
我靠着冰冷的断柱残骸，抬起头，脸上沾满血污和灰尘，却对着玉帝，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、甚至有些神经质的狞笑。
玉帝皱眉，正要再次抬手。
我却抢先开口了，声音嘶哑难听，却用尽了力气，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：
“玉帝老儿……你是不是忘了……天界……不止你一家？”
玉帝动作微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，不知道我死到临头还想说什么疯话。
“杨戬……”我吐出这两个字，看到玉帝的眼神明显收缩了一下，“你的好外甥……清源妙道真君……他当初敢跟你翻脸，自立门户……而你，却没法立刻腾出手来镇压他，只能默认对峙……”
我喘了口气，胸腔火辣辣地疼，但脸上的狞笑却越发扩大，混合着血污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……杨戬的实力……就算不如你全盛之时，也绝对差不了太多！至少……他有让你忌惮的本钱！不然，以你的性子，会容一个叛徒在眼皮底下割据称王？”
玉帝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他隐隐猜到了我想说什么，眼中杀机大盛，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，抬手又是一道金光射来！
我猛地一缩头，金光擦着头皮飞过，将后面一大片地面炸得粉碎。碎玉如雨，砸在我身上，但我不管不顾，靠着断柱的遮挡，继续嘶声喊道：
“现在呢？你被我这个‘蝼蚁’耗掉了多少力气？受了多重的伤？气息都乱了吧？帝袍都破了吧？！”
我越说越快，越说越兴奋，仿佛不是在陈述事实，而是在进行一场恶毒的诅咒。
“你说……要是这个时候……杨戬知道……你，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，正在凌霄宝殿里，跟我这个你口中的‘变数’、‘归墟载体’两败俱伤……”
我死死盯着玉帝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，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，嘶吼出最关键的一句：
“你猜……他那颗一直想研究‘归墟’、想找到超脱之法的野心……会不会……怦然心动？！你猜……他会不会觉得……这是个千载难逢的……机会？！”
“一个……可以同时拿下‘归墟载体’和……重伤天帝的……天大的机会？！”
“闭嘴！”玉帝终于色变，厉喝一声，再也顾不上风度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璀璨金光，直接朝我扑来！速度之快，远超之前！他是真的急了，想要在我把话彻底挑明、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之前，将我彻底灭口！
但，已经晚了。
在他扑过来的同时，我残破的身体里，不知道从哪里又挤出了一丝力气——或许是回光返照，或许是灵魂最后燃烧的余烬——我猛地仰起头，不再看扑来的玉帝，而是将视线投向凌霄宝殿那高不可及的、仿佛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穹顶！
然后，我用尽所有的生命、所有的意志、所有的恨意与不甘，朝着那穹顶，朝着那阻挡声音与感知的殿壁，朝着整个浩瀚天界，发出了我此生最后，也是最疯狂、最恶毒的一声咆哮：
“杨——戬——！！”
“老子李安如——跟玉帝老儿——在凌霄宝殿——两败俱伤啦——！！！”
“你想不想要‘归墟’——想不想抓老子——！！”
“再不来——黄花菜都凉了——！！！”
声音，如同垂死凶兽最后的尖啸，嘶哑，破碎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疯狂执念！在我残存力量的灌注下，更在我体内那刚刚沉寂下去的“归墟”残留的一丝概念气息的引动下，这咆哮竟然真的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效果！
它没有实质的音波，却仿佛直接撼动了天界的某种“信息”层面规则！又或者，是我和玉帝之前大战残留的剧烈能量波动和规则扰动，为这声咆哮提供了传递的“渠道”！
声音穿透了凌霄宝殿本身的隔绝，穿透了天庭核心区层层叠叠的禁制与屏障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荡开一圈圈无形却剧烈的涟漪，朝着整个天界，尤其是朝着“破碎原野”和“清源天境”的方向，疯狂扩散开去！
我吼完，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骨头，彻底瘫软在断柱之下，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只有胸口那暗灰色的“补丁”还在微弱地起伏，证明我还苟延残喘着一口气。
而玉帝化身的金光，此刻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！
他听到了我全部的咆哮，那张恢复了威严、此刻却因震怒和一丝慌乱而扭曲的俊脸，近在咫尺！他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三界的怒火，还有一丝被我点破关键、可能引来更大麻烦的惊怒！
“孽障！朕要将你碎尸万段！魂炼九幽！永世不得超生！！”
他不再使用任何远程攻击，而是直接一掌，带着崩塌星辰、碎裂乾坤的恐怖威势，裹挟着炽烈到极点的金色帝炎，朝着我天灵盖狠狠拍下！他要以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，将我连同真灵一起，当场拍成最基本的粒子，抹除一切痕迹！
掌风未至，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我身下的地面彻底化为齑粉，我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。
结束了……
这次，真的结束了……
我闭上眼，等待最终的毁灭降临。
然而，意料之中的剧痛和虚无并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玉帝那拍下的手掌，在距离我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，硬生生地停住了！
不是他心软，也不是他改变主意。
而是……他的动作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……凝滞和分神！
他那燃烧着怒火的双眼，瞳孔骤然收缩，猛地转向凌霄宝殿那紧闭的巨大殿门方向，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扉，看向了遥远的天际！
他感应到了！
感应到了我那声疯狂咆哮所引发的、正在急速朝着清源天境方向传递而去的“信息涟漪”！
更感应到了……在遥远的天界某处，破碎原野的方向，一道冰冷、锐利、充满探究与野心的强大神念，如同被惊动的沉睡凶兽，猛地苏醒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穿透力，朝着凌霄宝殿所在的方位，电射而来！
杨戬……他听到了！
他真的听到了！而且，他做出了反应！
玉帝的脸色，在这一瞬间，变得无比难看，甚至可以说是狰狞！他维持着拍掌欲下的姿势，僵在原地，杀意与惊怒在他眼中疯狂交织。他显然在急速权衡——是立刻不顾一切拍死我，彻底断绝杨戬的念想，但可能因此露出更大破绽，被急速赶来的杨戬窥见虚实？还是暂时留我一命，作为应对杨戬的某种筹码或缓冲？
这短暂的犹豫，对现在的我来说，就是生机！
我猛地睁开眼，看着近在咫尺、脸色变幻不定的玉帝，咧开嘴，无声地笑了。笑容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和嘲讽。
你看，你怕了。
你不是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天帝吗？你不是视我为蝼蚁、为工具吗？
现在，我这只蝼蚁，临死前喊了一嗓子，就把你那好外甥给招来了。
我看你现在，是杀我，还是防他？
玉帝显然读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