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秋后算账（2/2）

这就是一个信号啊！一个即将全面开战的信号而已。

一月开头的第三天，这一日的大朝会上，勤政殿外的登闻鼓被人敲响了！登鸣鼓一响，天下震惊，太后也不得不停止朝政之事处理。

历朝历代的规矩，但凡登闻鼓一响，掌权者必须亲自过问，若不搭理，必然会被史书记载为昏君之举。

“启禀太后，国子监一行学子一百三十人，手持联名击鼓，伏请太后废除土地新政，以免隆武江山国本动摇！”

进来禀报的太监满脸惶然，浑身战栗地递上一份联|名|上|书，交到曹福手中呈上御前。

庄峤闻言眼神一冷，这些国子监的混小子，绝对被人鼓动着干了这种大事，还真以为朝廷治不得读书人麽？

难怪之前戴韵音亚历山大，之前还是各州府县上书压力，之后又是权贵名流上奏，现在连国子监这些人也不安生添乱。

“太后，国子监为隆武精华荟萃之地，如今朝政崩废，群情激愤，是以天下难安，还请太后收回成命，废除土地新法扰民之事，还我隆武上下安宁！”

潘柄权带着一大帮子官员，又开始了表演，呼啦啦跪倒一片，只让龙椅上的太后眉头紧锁，目光有些急迫地看向了庄峤。

“国子监学子热心国事，隆武后继有人，本王也是十分欣慰，诸位也不用如此急迫，不如随本王去一观，看看他们这陈情上奏，究竟有几分真心？”庄峤笑呵呵对着满殿文武大臣说了一句，却让无数人心中惶恐，也是猎奇，想看看他究竟该如何平息这事。

于是，以太后摄政王为首，一众隆武上位者，集体出了勤政殿到了外面的大殿广场之上。

满场学子眼见太后摄政王都被惊动了驾临，面上先是有些惊慌，但随后就是被一阵狂喜之色包围，也是呼啦一下跪满大广场上。

毕竟能惊动朝廷上下敲动登闻鼓，都是能被史书铭记的大事件。

“诸位学子，尔等可知，登闻鼓一响，若今日没有解决大事，你们必然会成待罪之人。”太后缓步而出，目光凝视着这一群国子监学员，只让诸多监生不敢抬头。

“太后，微臣以为，国子监监生，此番行为虽欠妥，却也不失热血为国绸缪之心，可否先不予问罪，待微臣问话之后再行定夺？”庄峤出来打了圆场，可是让无数学子有些安心。

戴韵音怎会不知摄政王庄峤意图，也是就驴下坡，微微点了下头，只见庄峤上前，目光温和地对着这些监生询问，“本公念你们拳拳爱国之心可冕，但是这种行为却不可取，所以，本公也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，答好了，本公自愿向太后上书恳请，废除土地新法，可好？”

这话一出，满场皆是不可置信的森然安静，那些监生也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跳腾起来。

“摄政王请言之，土地新法祸国害民，学生等也是基于公愤这才击鼓上书。”那群学子中，也有领头者出来接下了庄峤的问询。

“你先自报姓氏出处。”庄峤看着这个家伙一身华贵之服出列，表情不卑不亢，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，想来家中也是殷实得很。

“学生江浩，永州清和县人，在国子监就读三年，准备来年参加春闱。”这个领头的朝着庄峤深深一躬，倒显得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
“我且问你，你江家于清和田亩几何，商铺多少，家中佃户几何，需据实回答，若有不实被查证，本公就免去你春闱资格，还要将你下狱治罪。”庄峤轻轻几句，可是立即就让这个家伙浑身一震。

“王爷，我等上书，与家中之事何干？”其他监生但见庄峤这么问话，立时就是有些鼓噪不休。

“肃静，若尔等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公诸于众，因何取信朝堂，取信天下，将来替朝廷牧民天下？”庄峤冷喝一声，立即就压制了这股聒噪之声，这也让那些朝廷大臣心中打鼓起来。

“学生，学生家中有水田三千，旱地二千四百亩，商铺二十三，佃户八百余。”江浩面色有些不爽地小声回答。

庄峤闻言冷笑一声，“江监生可知，汝家中一年上缴农税几何，佃户上缴几何？”

“这，这......!?”这一问，可是让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监生大少爷，立即就不知如何作答了。

他有功名在身，家中也是殷实大富地主之家，平日吃穿用度自然不缺，当然是知道，自己家里收入和上缴，岂能跟那些贱民相提并论。

“户部度支郎中何在？不出来给这位江监生解释一下麽？”庄峤眼见这个家伙支支吾吾，立即就是冷哼一声，目光投向了遭受城门失火的户部一群人。

“摄政王，按律，举人监生身份，家中可减免农税，实际上缴，基本一成不足！佃农上缴四成至五成！”户部度支郎中此刻也是缩着头，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问话。

“呵呵！”庄峤大笑几声，目光有些悲凉地望着面前那一群监生继续问道，“你们当中，家中田亩不足五十亩之数的，给本公站出来！”

这话一出，还真有几个家伙，也是战战兢兢出了列，可是对于一百三十多个监生而言，这几个显得格外刺眼。

想来也是，能在宏梁国子监就读的，家中但凡经济差些的，连基本生活都很难，只看这几个家伙衣着就能分出差别。

读书当官，为家中争取功名傍身免除赋税，这之前无数王朝都是例行，可是越是王朝后期，土地兼并后，这就是毒药。

江家的土地那么多，却只交一成不到，而那些佃户农夫却要缴纳接近一半，这天下如果长此以往不垮才怪。

只因现下隆武有了商税应急救命啊，这才有了回光返照的景象，若是继续如此，今后隆武也是必然崩溃，庄峤为何这么急迫推行土地新政，可不就是看透了这根源。

“富者阡陌纵横，贫者无立锥之地，这就是我隆武现在的境况，请问江监生，若这些农夫一旦将来吃不起饭了，将你家烧光抢光，你可愿意？”

庄峤逼视着他，只让这个家伙冷汗连连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“尔等锦衣玉食，岂不知天下崩溃近在眼前，还在自欺欺人。”庄峤目光森寒一扫，这下不止是国子监学子，就连那些朝廷众官，也是噤若寒蝉。

“土地新政，本公可以明着告诉你们，就是要缓和天下民生之事，绝不会因尔等心中私利之事中途而废，今日管中窥豹，就能知这天下土地兼并之事恶劣到了何种程度，诸公还要反对的，可敢站出来，回答本公之言？”

庄峤抽出奉天剑，立于大殿广场之上，面对无数目光傲然挺立，却没有一个人再敢于上前喝问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