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月下毒计（1/2）
大朝会到了此时此刻，兴国公已然是利剑出鞘，要针对天下权贵富豪地主大动干戈了麽？！
勤政殿上今日的安静氛围，可是太后临朝以来最密集的一次。
兴国公难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炜，一手挑动朝廷实施土地改革麽？
太后呢？众臣齐齐将目光汇聚到了帝国掌权的女主之上，只见戴韵音面色沉吟，似乎有些镇定得出奇了？
难道太后心动了？！真的要将皇家土地重归天下百姓了麽？
我的天，这世道怎会有如此荒诞离奇之事啊？
满朝文武觉得头都有些大了，只有寥寥数人觉得，这或许才是兴国公真正的本色吧！
萧干，冯武这些武将之属，此刻也是沉默不语，他们隶属军队，属于兴国公大元帅府管辖，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们出来掺和。
可文官们就就有些撑不住了，虽然文武利益一致，大家哪个家里不是有着恩荫田亩，难道真的都要将口中之食吐出去麽？
“太后三思啊！皇家田庄乃历代先皇流传，祖宗基业，不可妄动！”汪国林这一跪，声音有些哽咽，也带动着一大帮大小官员齐齐出声，恳请太后不要答应兴国公奏请。
戴韵音立时就感到压力有些大了，不过等她目光落在庄峤身上时，却看到他的手指在背后轻轻勾动，立时就想起了他的告诫。
“诸位卿家请起。”太后面色如常，而后也是罕见地起身而言，“诸位爱护皇家拳拳之心，哀家知晓了！不过，哀家想问次辅一句话，本朝开国帝王，可曾是农家出身？”
戴韵音这话一出，满朝聪明人立时明白，今天这事，太后是支持兴国公了！
“太后......！？”汪国林被这个问题噎得有些吐不出口了。
“本朝建立前，天下纷乱，民不聊生，初代君王为了天下黎民求存，毅然起兵反抗暴政，而后才有隆武！”太后目光逼视着下跪之人，声音虽有些淡漠，却是饱含无限的威严，“今日我隆武，若不改前朝弊政，今后不也是往复历史麽？”
“兴国公先前之言，后人哀之而不鉴之，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！这句话说得好啊，咱们这些人，如果都不考虑天下民生，依旧往复历史，迟早也是隆武的罪人！哀家想说的是，兴国公愿一力承担之事，他不够格，但是哀家够啊！”
戴韵音这话一出，事情性质基本就成定局了！
“太后圣明，历代王朝从无皇家厚待天下百姓如此，我隆武是该兴盛万年！”杨光见状，也是立即叩谢，身后哗啦一帮剩下的官员，也是齐齐跪倒称颂。
“户部尚书郭辉，哀家着你户部上下人等，清算我皇家田产，择日昭告天下，将皇家田产与兴国公上缴田亩，悉数分配于京畿之地失地民众！”
“微臣领命！”郭辉有些无奈，这种事情被点了名，户部上下可是责无旁贷了！他即便不想卷入这场争端里，现在也不得不跟随兴国公脚步行事了。
其实从户部单独而言，这可是天大的喜事，只是这喜事来得太过突然，太过烫手而已。
庄峤的目光扫视了满堂文武大臣，这下可好了，朝堂上的态势基本看清了，这一回测试下，以老旧派汪国林为首的，绝然是一帮阻碍，杨光和范从新，虽然有些不甘愿，却也是紧跟太后步伐，相竭力维持稳定局面，不错，这样很好啊！
事情到了这个程度，庄峤也就没有接着推动接下来要施行的土改政策，而是在大太监曹福一声退朝的呼喝下，跟着杨光等人一同下了朝。
汪国林面色阴沉，侧着头盯着庄峤苦笑了一声，而后对着庄峤施礼一下就离开了勤政殿。
这一转身，代表的意味诸人都是明白，今日这场测试较量下，往日双方相得的和谐景象，似乎荡然无存了。
回到了兴国公府，庄峤都还没有坐定，门房管家萧十一就急匆匆跑过来，说是首辅杨光和三辅范从新二人齐聚而来。
书房内，杨光看着毫无影响一般，还是安然饮茶的庄峤就是没好气地一顿数落，“你啊你，这么大事情，为何不先行沟通一下，搞得这么突然？”
庄峤连忙安抚一下他，将杨光推到座位上奉上热茶，这才笑道，“义父安心，改革之事嘛，各人有意见分歧也是难免之事，只要不触动国本安危，无论如何庄峤觉得都应该去做。”
“兴国公可是提前说动了太后？”范从新皱着眉头问道。
庄峤微微一笑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转口反问一句，“范大人，今日太后下诏献出皇家田地后，民间上下会如何看待？”
范从新一愣，随即有些苦笑道，“百姓自然感恩戴德，可这天下权贵富户地主，他们就是如丧考妣了！”
杨光闻听范从新之言，也是有些叹息，庄峤做错了吗？没有啊，这是本着为隆武国祚考量的大事，根本就没有丝毫个人私心杂念掺杂。
可惜啊，再好的政令，只要触动了利益阶层，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对抗局面了！
“庄峤，你可是想清楚了？！”杨光有些瞪眼对着他，“土地改革一旦启动，就不能脱手放任，必须一力坚持到底，否则天下就会有无数的变局之事出现，你能承担得了？”
“义父，范大人，庄峤曾经听过两句惊世之语；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；而后又有，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乱其所为！庄峤今日所行狂悖之事，非为个人，实为隆武将来不走历史老路而已，得罪人是必然，跟某些人不死不休估计也是必然，纵然如此，庄峤就算独行，也势必将此事办成！”
庄峤这一句，可是让两个朝堂老政客也是有些热血沸腾了，他们这种人，基本很难被情绪左右，现在闻听这两句也是无限感触。
当初自己出仕时，可不就是怀着改变天下，造福百姓的宏图大愿麽？可是历经无数政坛事件后，这颗火热滚烫的心啊，也随之慢慢消沉冰冷起来。
“你要面对的力量，可不是只有次辅啊！而是整个天下利益阶层！”杨光叹息一声，“非是我与三辅不支持你，而是隆武此刻正在光明的前途上奋进，这个时刻就动土地之事，会不会将此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啊？”
“义父，范大人，若将隆武比作房屋，此刻隆武的根基下就是满巢蜂蚁，若不能将这些根基下的蜂蚁祛除，今后隆武这栋房子盖得越高，只怕坍塌下来的破坏力会更惊人！”
庄峤和瞎子经过事件演变测算后，得出一个让二人汗流浃背，极为可怕的结论，隆武朝如果临到毁灭之日时，整个天下的流血牺牲，绝然是高于百万级甚至千万级的规模。
只因财富，科技等这些东西累积下，今后的改革绝对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。
庄峤是这个新时代的开创者，这就是种了因果，若不能避免伤亡流血，给后世之人指出一条道路，他良心能安麽？
虽说时代变迁，沧海桑田，每个时代都有自己顺应的不同规则，可庄峤也明白，有些特殊规则必然是殊途同归的！
例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，得民心者得天下；将百姓利益放在首位，无论将来争天下之人如何斗争，都会围绕这个理念原则行事下，自然就能减少百姓痛苦。
或许这么说有些违心，却也是庄峤唯一能够让自己安心的方式了！
“看样子老头子我也是劝诫不了你。”杨光正了正身形，“也罢，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，今日之势你也见到了，朝堂上现下已然分成了两派，一是以你为首的改革派，一是次辅为首的守旧派，今后两边势必是针锋相对，我放言在先，你们争斗可以，但不能坏了天下啊！”
看样子杨光是把自己的身份放到了裁决者之上了，估计他是想跟太后商议，先看两边如何作为，这才决定支持哪一边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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