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月下毒计(2/2)
这就是托孤老臣的真正作用,也是朝堂上的真正定海神针,这样也好。
政治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可讲,来往的都是赤裸裸的残酷利益使然,就算庄峤是杨光的义子,到了这个时刻,王朝之事大于亲情之下,就算自己儿子杨清岳,杨光也不会留有情面。
“兴国公,保重!”范从新离开兴国公府时,很是隆重地朝着庄峤深深一躬施了大礼。
说实话,无论庄峤今后能不能成功,范从新都觉得庄峤这人值得尊敬,是发自内心让人尊敬之人!
汪国林面色阴沉,独自在书房里独步沉吟,不久后,管家告知,有不少人前来求见。
月上中天,满月的清辉格外让天空显得明亮,这个时代缺了中秋月饼,却一点也不妨碍人们对酒当歌,赏月感怀。
汪国林平时可是深居简出,无论朝堂还是私下,也是寥寥无几的亲朋好友上门,他是个孤傲之人,别看平时对任何人都是一副老好人做派,实则是高傲清冷隐藏极深。
“东翁,今日如此之多人请见,可还是为了兴国公奉行的土地改革之事?此刻东翁要现身麽?”汪国林的幕僚,也是跟随了他几十年的师爷王培军,看着焦躁的主家,也是有些紧张地问询他接下来的安排。
“先让二弟接待一下他们。”汪国林有些烦躁,今日下朝后,他就关门将自己锁起来沉思,却不想御史中丞潘柄权这些家伙,揪合了一大帮人上门来讨酒水喝。
来者是客,招待他们也没啥,但是这些人心中抱有的目的,却是让他踌躇不决了。
潘柄权这些耍嘴皮子的家伙,如何当得了大事,只能成为喽啰摇旗呐喊而已,真正能干的事情的人,此刻却是没有到来啊。
“东翁,北靖郡王特使黄恩求见。”幕僚王培军靠在汪国林耳边轻语一声,他立马就是精神一振急速起了身。
“将他带到偏客房中,我稍后就来。”汪国林沉声安排一下,等到幕僚出了门之后,这才从书桌下的抽屉里,拿出一封信函看了又看,最后将之附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。
汪国林的春阳侯府也是宏梁屈指可数的富豪之所,府中房舍院落多处,这边潘柄权等人在汪国林之弟汪国砚的照拂下宾主尽欢,这边却是冷清无比,只有些许几个下人丫鬟伺候着一个三十多的状年读书人喝茶品茗。
“黄先生可是难得的稀客,经年都没有上门跟汪某把酒言欢了?!”汪国林步入客舍之中,挥手让下人和幕僚离开后,立即就跟这个黄恩客套起来。
“黄某却是恶客上门,叨扰次辅了!”黄恩连忙起身拜见了主人。
汪国林扶住了他,笑言道,“黄先生平素可是大忙人,今日不知上门有何见教?”
那黄恩却是诡异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捏开,展出一封书信笑道,“黄某就不跟次辅客套了,这是我家主公的密信,还望次辅早做决定!”
汪国林面上一僵,也是有些凝重地接过了那封书信,凑在灯火前仔细审阅起来。
这一看不要紧,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一般,整个人的身形都是有点摇晃了。
“郡王爷欲行大事?!”汪国林看完了书信后,目光盯着眼前的黄恩,似乎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次辅大人,明人不说暗话,我家主公可是跟次辅深交多年,汪家的商队历来在北靖州通往北蛮都是畅通无阻,加上这回庄峤搅动朝中大事筹备下,必然混乱不堪,郡王爷是绝然不会放弃此天赐良机!”
黄恩说着这话,目光也是死死看着眼前之人的表情,还好,汪国林虽然震撼无比,却依旧冷峻如山,是个可以托付大事之人啊!
“郡王爷需要汪某所为何事?”汪国林想了许久,这才决然出口。
“联合天下反对土地新政之人,搅乱朝局造势,戴韵音这个女人竟然妄想称帝,将萧家置于何处?我等也不过是正本清源,辅佐新君另立朝政而已!”
黄恩阴恻恻地吐出这句话,可是让一向冷静沉着的汪国林也不禁有些汗流浃背。
“兴国公庄峤可不是束手待毙之人啊!”汪国林沉吟良久,这才吐出心中郁闷之语。
“庄峤其人确实有天纵之才,要怪就怪他与戴韵音这个妖妇合谋,篡权无道,图谋擅权,祸害我隆武中坚基石,只要次辅兴起事由,郡王爷自然能够轻易挥军南下以正朝纲!”
黄恩眼见汪国林不动声色下,越发开始给汪国林画饼,“此事了,次辅当为新朝宰辅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却不像此般谨小慎微,难以施展胸中抱负。”
“黄先生不复多言,我只问一句,郡王爷想挥军南下,可是人民军的对手?”
那黄恩似乎早有准备,就等着汪国林有此一问,“次辅,俗语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,我家主公此番助力,可不单单只有手下人马而已,人民军改制后,真以为庄峤就能一手遮天,往昔府军诸多将领,也是心怀郡王爷的,只等咱们振臂高呼下,自然会出手。”
汪国林闻言却是更加谨慎了,庄峤掌军之能,战无不胜攻无不克,北靖郡王萧尊济如何会是对手?
黄恩看到汪国林依旧忧心,就再度给他加大了砝码重量,“次辅,此番不但有人民军内部相助,还有宏梁暗藏重要人手,可以直通宫中的!这个属于绝密,本不该提前透露,但主公在黄某来之前就交代过,如果次辅迟疑,不妨明言以安其心。”
汪国林闻言大骇,上回禁宫大乱之事,可就算先皇后老人打开城防,这才差点让太后罹难,这才多久?深宫之中就又被人打通了麽?
这个可是惊天之密啊!完蛋了,这事都被他们告知了,自己现在不上这条船,估计也不好善了了吧?!
“除了这些呢?”汪国林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,望着黄恩继续追问,他可不信萧尊济只有这么点后手就敢起事。
“次辅,我家主公有言,欲行大事,就不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,黄某就与你言明了吧!”黄恩冷冷回复一句,“主公已于北戎王也速浑谈妥了,一旦隆武烽火不断,庄峤四处救火时,就会出动大军南下,襄助我主重夺隆武!”
“咚!”汪国林骤闻此言,整个人都有些发傻一般,一屁股坐在木椅之上。
北靖郡王萧尊济好狠的心,这是要将天下重燃战火,处处烽烟啊!这不是引狼入室麽?
北戎觊觎隆武之地百余年,终究还是被自己人打开的口子麽?
汪国林大汗淋漓,整个人如同汉涝水蒸过一般有些虚脱无力。
仔细想想,或许这也是北靖郡王萧尊济唯一的机会了,一旦让隆武内部整合完毕,等到庄峤的三年蛰伏过后,这天下,就真的没法抗争夺位了!
“次辅何必做妇人之态?”黄恩继续阴森地笑道,“次辅与我家主人,实则早就捆绑到了一块,不说远的,今年汪家商队发往北戎的货物,违禁品无数,要不是我家主人开了口子,汪家岂能获得天大利益之事?”
黄恩见他有些不信,直接掏出一份清单,上面赫然就是汪国林的兄弟汪国砚亲笔画押的字据,竟然连火药弹都有,这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!
汪国林还真是不知,自己的好弟弟汪国砚竟然如此胆大妄为,将兴国公特定的违禁品拉出去卖给了北戎,这可是砍头十次都不够的灭族大罪啊!
萧尊济也是包藏祸心,明知这是资敌之事,也是故意放任通行了,还给汪家留下天大的把柄。
完蛋了,这次真的完蛋了,就算北靖郡王萧尊济是艘破船,汪国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登上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