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天下大乱？（1/2）
兴国公庄峤已经在大朝会上开了头，满朝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，其中一些脑子思维敏捷的，已经猜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！
果然不出所料啊，庄峤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，既然农税之策的国本不可动摇，那如何才能将百姓安心留在土地上耕种呢？
兴国公所言及之事，需要加大农民的护持，可是，朝廷该怎么护持？如何行之有效解决根本问题？
如果只是单单一个削减税赋的话，估计今天也轮不到兴国公开口，太后只需一个诏令就可完事，可庄峤为何如此喋喋不休咬着不放？
答案只有一个，兴国公要干大事了啊！
“启奏太后，微臣以为，天下权贵富户地主大多热衷囤积土地的陋习，朝廷自上而下，该做些修正了！”兴国公这话一出，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勤政殿上，立时就是有些鸦雀无声。
无数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盯着庄峤，心中不由得一阵发颤，来了，来了，果然有大事啊！
这一刻，当看到庄峤的眸子扫过众人时，先前即便那些顶嘴回怼的大臣，此刻竟然都缩了起来，不敢正面面对兴国公带着逼视的目光。
“兴国公，老朽有一疑问，方才国公所言修正天下富户权贵囤积土地之事，可据老朽所知，兴国公府所据土地，也有数十万亩，佃户农庄无数，这该作何解释？”
王定山这个老头子冒了出来，语气不善，目光凌凛地盯着庄峤反问。
对呀，你兴国公口口声声要修正国朝土地之策，可你自己不就是个大地主麽？你可是除了皇家之外最大的地主了，现在可是要抽自己的脸面麽？
这满朝文武，估计敢这么直挺挺回怼庄峤的，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，国子监祭酒三朝老臣，素来刚正，就是性子过于耿直了，素来喜欢怼人，也经常被人当成枪使糊弄。
“王祭酒所言甚是，庄峤受教！”兴国公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王定山回了一礼，而后笑意盈盈地回答道，“正因如此，兴国公府上下全体决意，将朝廷恩赏所赐八十万亩土地，全数上缴给朝廷，用以安置我朝诸多失地民众安生。”
如果说先前还有人以为兴国公实在空口大话，惺惺作态的话，现在听闻这一句，可是让好多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了！？
庄峤这是受了什么刺|激，得了失心疯了麽是吗？
八十万亩啊！？我的老天爷？算起来，朝廷历次赏赐给兴国公的恩遇，竟然已经累积到了这种程度麽？
想想也对，三次万户，一次五万户，加起来可不就是八万户的赏赐麽？
兴国公于朝廷确实立下无数汗马功劳，可是这一累积的赏赐变量加起来，现在一看竟是恐怖如斯？！
大殿上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，眼见满朝文武有些傻眼，觉得今天见到的这一幕，就像是做梦一般不可思议，庄峤有些凝重地朝着诸多大臣拱手而言，继续道，“诸位不必怀疑，本公既然做出决定就不会撤回。”
“兴国公受此殊荣也是实至名归，我朝素来优待功臣，此番还望兴国公斟酌，不可急切意气用事了！”
就在这安静氛围当中，次辅汪国林主动出列劝慰，庄峤面上微微一笑，心里顿时有些明了。
汪国林也是二朝元老，汪家素来就是大家族，家中土地囤积可是更加恐怖，虽不至于有兴国公府这般体量，可也是这满殿文武中中数得着的大地主了。
庄峤如果要进行土地改制的话，次辅汪国林绝然是绕不开的一个，他主动出来，看似劝诫，实则是怕这之后被殃及池鱼了吧？
“诸公需知，庄峤此般非为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，而是深受此次潭州事件震撼，这才做出诸位看来如此不合常理的举动。”
庄峤对着朝臣说完，又转身对着太后一礼，再度面对众人缓声而言，“太后，诸位，微臣出身平州山村之家，自小便是见识了民间苦楚，山中以往逃民无数，宁愿呆在深山中苟活求存，也不愿出山接受地主盘剥，农税，交租，这些本是国朝立国之始的传承国策，可历朝历代中，为何最终都是分崩离析，归根结底，还是当权者的土地政策失控所致。”
“人心贪婪，欲壑难填，有一山者还望一山，最后贫者无立锥之地，吃不上饭时，唯有揭竿而起，终致天下大乱王朝崩塌，此前车之鉴，历史记述从未更断，可为何还是历史轮回往复？后人哀之而不鉴之，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！这种宿命悲剧，微臣愿以一力破除！”
庄峤这一句振聋发聩，也让满朝文武和太后为之默然，最后这句热血无比的表态，可是让无数年轻官员心中燃起了火焰。
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的，就以本朝为例，可以说，如果没有庄峤横空出世，带来的变革和商业开局，给这个王朝续命的话，萧家的江山，估计在濮阳王叛乱时，就将分崩离析了！
可命运选择了让这个年轻人当起重任，他一路走来，功勋无数，直接给这个老迈昏聩的帝国打了一针强心针，这才有了如今的反转之事。
但该来的终究会来啊！土地问题，始终还是横亘在庄峤面前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，如果不斩断这个毒瘤，即便以现在隆武朝的欣欣向荣，也不过是这一代的昙花一现，而后就又是回到了历史的老路上。
庄峤现在已然是功成名就了，他完全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享受，之后只要解决了北奴的威胁，可以说他完全可以潇洒一生，不管死后的洪水滔天。
但他做不到啊！人的宿命和追求，有时候在很早就会注定，如果庄峤没有走出那个山村，如果他没有去给那些逃民争命，如果他没有救助过那些难民，如果他没有见到过那些被做成人肉军粮的惨事，他绝对不会兴起这个念头。
要知道，兴国公最初的朴实愿望，不过是窝在山村当一个富家翁潇洒一生而已。
要么不做，要做就要做到极致，这才是隆武兴国公该干的事情！
“兴国公，土地改制事关重大，此番决议需从长计议，切不可一时冲动而为！”杨光也是急了，他心中有些惶恐，自己这个义子虽是天纵之才，但是贸然提及土地之事，只怕会给他招来无穷的祸患。
他也是抱着暂缓拖延一下的心态，准备私下跟庄峤好生沟通一下，自己虽然老迈，可脑子也不是枯朽之辈可比，庄峤这是给自己挖坑啊！
“多谢首辅大人劝诫，可庄峤知道，有些事情到了今时今日，也必须得有个决断了！”庄峤朝着杨光拱手谢过，继续道，“太后容禀，微臣建议，今后朝堂奖赏功臣之事，不再例行赏赐土地食邑，而是以爵位实物赐予，加之其他恩遇即可，还请太后圣裁。”
这是第一刀，到了这个时刻，众臣终于明白，兴国公这回可不是说说而已，这是要动真格，满殿文武众臣面面相觑下，都是心思各属，今日，怕还有大事发生吧？
戴韵音目光环视，缓缓开口，“诸位卿家以为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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