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天下大乱？（2/2）
立功受赏没了土地食邑，这对自己影响大麽？扪心自问，这还没有多大影响，看这趋势，太后明着是问询，实则已经是心动了吧？
“太后，兴国公此言，会否有怠慢功臣之嫌？我朝自建朝开庙之始，从未如此薄待功臣吧？”汪国林又一次跳出来反驳了，这个老家伙，以往可都是透明人一般，今日却是有些反常了。
“呵呵，敢问次辅，隆武自建国至今，虽从未薄待功臣，可次辅知道，这天下封赏的土地已逾几何？”庄峤一句反问，直接就让汪国林有些变了面色。
他可不是小白啊，这位制政堂次辅，哪里会不知道隆武赏赐的土地，百余年来，已经近数千万亩之巨，更可怕的是，这个趋势如果真的继续，今后那些平民黔首，怕是真的没有立锥之地了！
庄峤看到他面色变幻，就叹息一声，“想必此时次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吧？隆武百余年来，赏赐土地已逾三千万亩，诸位，隆武虽大，但这个数据一出，不知诸位有没有坐立不安之感？”
兴国公绝然不会欺骗这满堂文武百官的，这个数据还是户部和商务局一起计量过后的真实数据，可见隆武赏赐功臣土地之策当初是多么欠妥了。
若朝廷不止住奖赏功臣食邑土地的事情，长此以往下，只怕这土地被功勋权贵都不够瓜分，到了那时，就该是被逼造反的平民要出手改天换地了！
“兴国公此言甚是，微臣附议！”三辅范从新也是明白人，知道太后应该对这个提议颇为应许的，连忙出声附和起来。
看着三辅中有两个赞同了，这些百官也开始赞颂起来，也有少部分心有不甘的，也不得不随着大流行事。
他们却不知，这些只是开始，庄峤和戴韵音筹划的事情，就是绳套野猪一般，越是挣扎，越是勒得紧。
“既然诸位卿家都是认同，那哀家便颁下诏书，正式宣布此策施行！”太后面色如常地宣布，得到满殿大臣的赞同之声。
戴韵音说完，转而对着庄峤笑道，“兴国公，哀家若是依了爱卿所奏请之事，可还有别的要求？”
兴国公这个大傻蛋，自己居然不要那八万户的恩遇，这天下真有如此愚蠢之人麽？
满朝文武看到现在，估计认为，就连太后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吧？一下子收回了八十万亩土地，朝廷可不得乐开了花？
“启禀太后，微臣确实有所请求。”庄峤的目光如同星辰般灿烂，接下来就是一句让所有人都吓得快一屁|股坐到地上的话语。
“微臣恳请，太后应许，将皇家田庄土地，也一并交回到朝廷手上，分配给天下无数失地民众当中！”
庄峤疯了吗？这是满朝文武的第一个念头？他要干啥？这天下还有人敢打皇家土地的主意？
戴韵音果然面色一僵，目光似乎有些凌厉一般，这让人看着就是心下颤颤，“兴国公这是要欺负哀家这对孤儿寡母了麽？”
完了！庄峤倒还没有表现下，首辅杨光心中却是第一个喊遭了！
“兴国公慎言之！”杨光站出来阻止，而后就是对着太后一礼，“太后容禀，老臣估计兴国公也是深受潭州事件影响，才有今日诸多狂悖之举，还望太后看在他往昔劳苦功高的份上，饶恕他这一回。”
“爱卿退下，哀家今日便要与兴国公论上一论！”
戴韵音语气凌厉，再不是往昔对着庄峤的和颜悦色，“兴国公，隆武这天下还是不是萧家的天下？”
庄峤面色平和，先是躬身大礼后，这才缓缓回答，“回太后，隆武天下是为萧家做天下共主，然则，天下非一人之天下，而是天下人之天下也！”
兴国公真是胆大包天啊！群臣听闻这段对话，可是有些瑟瑟发抖了，这话都是能够在朝堂上正大光明述说的吗？
读书人都能明白的道理，可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在大殿之上，对着当朝太后言明吧？
“一人天下，天下人之天下，有何区别？”太后显得格外咄咄逼人。
“太后息怒，一人天下，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朽木顽石！天下人之天下，皇家如大脑头颅，文武百官如眼耳手足，士农工商为躯干，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！”
兴国公这话一出，满殿肃然，众臣眼见二人针锋相对，有的惊喜莫名，也有的神色复杂，更多的是不动声色观望。
兴国公今日怕不是得了失心疯，竟然敢给太后找茬子，二人以往都是君臣相得，今日为何一反常态。
杨光先前还是担心，可他毕竟多年经历政坛，总觉得今日有些诡异之处，但见二人表现下，他猜测庄峤这小子，是不是又在开始下套整人了啊？
戴韵音听完这个解释，面色这才稍微有些舒缓，兴国公不管如何，还是承认萧家和自己才是天下共主的事实。
“兴国公既然提出将自己多年恩赏奉献，哀家应许了！”太后沉声说完，“但皇家威仪不可缺，兴国公以何打动哀家实行？”
“太后，君视民如手足，民视君如腹心；君视民如犬马，民视君如国人；君视民如粪土，民视君如寇仇！太后爱护天下子民，则天下奉太后为父母，此因果循环之理，却远比口中的父母之称更加令人心生敬畏！”
庄峤将修改后的孟子语录倾吐而出，字字珠玑情真意切，戴韵音闻之也是心驰神往。
皇家如果真的把土地献出来都分给百姓耕种，这可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事情，这事情干了，自己这个一代圣贤太后之名，估计是跑不掉了！
“太后，使不得啊！”次辅汪国林再度跳出来阻止道，“皇家威仪，陛下之地，岂可让小民得利，天下供奉皇家实乃应有之事，岂可因小失大？”
庄峤看到有些发慌的次辅笑言，“汪次辅，太后爱护天下子民有错麽？皇家土地，就不是隆武的土地了麽？”
这话一出，汪国林彻底哑火了！完蛋了，庄峤这犊子真的要收拢天下土地实施改革之事了啊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