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殊途同归（2/2）

他娘滴，这就是典型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，老子断了你的收购，看你们潘家的桑田怎么办？要不是还有无数的蚕农之家需要靠着这个讨生活，庄峤都真想给潘家点颜色瞧瞧。

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，可老子又不是宰相啊，而是兴国公大元帅，撑船的事情还是适合杨光这个头子干的。

“诸位卿家，可还有定性事件上奏之语？”太后也有些不耐烦了，要这些家伙拿个主意，结果全数都是扯东拉西，正事到此刻还没有定论，她的目光就立马转移到庄峤身上，“不知兴国公有何意见？”

“启奏太后，微臣以为此次潭州事件，实为给朝廷提了醒。”庄峤躬身一礼后，目光一扫满堂文武侃侃而言

，“自古以来，无农不稳，无商不富，每一个王朝的兴盛，二者都是缺一不可，如同常人双腿走路。”

“现下商贸繁盛，依照潘大人之策，需要打压商贸之语，实为可笑矣。”庄峤对着御史中丞再度刺了一刀，“商贸繁盛，可为国家增加财富，至于商贸繁盛导致农业衰减，朝廷也要警示之，却不是以扼杀商贸为代价施为。”

“那么，依兴国公之意，如何在保证商贸繁盛的情况下，还能维持农业稳定啊？”范从新也是若有所思地出列问询。

“一句话，加大农业政令扶持，让老百姓愿意回家种地即可；只要明白百姓不愿种地的根源，这事可不就好处理了麽？”

庄峤笑呵呵预埋了一个地雷，只看谁能第一个去踩动。

“工坊做工的薪资，确实比种地更高更划算啊，再傻的人都明白，只是这样一来，种地的少了，今后国家的粮食不就得闹危机了？那大家以后有了钱，也买不到粮可不就惨了？”

朝堂上议论纷纷，庄峤抛出了话题之后，再度变成了老神在在的模样不出声了。

“土地都是地主家的，又不是自己的，当然没人愿意出力拼命耕种了！但是在工坊打工不同啊，这赚的都归自己，这家不行就换一家继续，可比束缚在农田上有利太多了！”

说这话的是一个六品小官，混在人群里都有些不显眼，不过这家伙说到点子上了，庄峤不经意闻听也是暗自点头称赞。

这下子大多数聪明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，这不就是要增加普通百姓手上的土地麽？

只要土地变成自己的，可不就能拼命耕种辛苦劳作了？

任何时代里，都别小看平民百姓对土地的执念啊，无论庄峤前世还是这个时代，隆武的农民对于土地的眷恋，都有些让人揪心。

即使剩下一块小地方，他们都能在上面种菜种瓜，舍不得浪费一点。

他们为何甘愿现在去工坊成为工人，实质上也是被迫的选择而已，如果种地的收益能够跟打工持平的，庄峤相信，这天下泰半的百姓，还是愿意在土地上求活。

这种观念可是千万年来人们烙印在灵魂深层的记忆啊！

“肃静，肃静~~！”大太监曹福的静鞭甩的啪啪作响，这才将菜市场一般的朝堂重新拉回了先前的安静状态。

“启禀太后，微臣有奏。”户部尚书郭辉上前，拿着笏板斜睨了庄峤一眼沉声说道，“今年秋税上交虽未完成，但微臣已然收到十二个府郡的示警上函，预估今年的秋粮上交，可能会有缺额。”

这话可是让整个朝堂有些炸锅了！

刚才还在臆想中的事情，现在这么快就将变成现实了麽？

其实这也不怪这些府郡要上书了，毕竟这些府郡都是商贸发展极为迅猛的地方，商税增长导致农业亏损，这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事啊！

可庄峤却知道，朝中对他暗中不满的人，肯定会拿这个由头对他发难，就是不知道这次跳出来的是不是潘炳权这种不禁打的货色啊？

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伴随一个老迈且有些洪亮的声音，却是国子监祭酒王定山跳了出来。

庄峤一看就没了兴致，这个老头子做学问没得说，估计这回又被谁坑了出来挡枪啊。

“郭大人真是忧国忧民，从来都是报忧不报喜，呵呵。”庄峤呵呵一笑，从袖中拿出一份商务局的资料备案，对着满殿文武和太后说道，“清平，裕安，合河，洋渡等七府，还有杜园，庆安等五郡，今年商税收入剧增，可是比先皇最后记年起，增加五倍商税不止，按照现下购买力，每府相当于净增秋粮收入二十五万担，郭大人，不知本公算计得可还清楚？”

这话可是堵得郭辉面上有些不好看了，这个老家伙虽然就事论事，可就是跟庄峤有些不对付一般，每次说到钱就会闹得不愉快，仿佛天生属性相克的那种类型。

眼见着诸臣闹腾够了，结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，庄峤就失去了兴致。

“太后，诸公，今日庄峤有些话不吐不快了。”庄峤将手上的报表呈现给戴韵音后，而后就是目光凝视着众人说道，“潭州白水府惨案，名为杀人毁庄，实则是百姓愿意选择更好的生活受阻，这才酿成的惨案。”

“那地主一家恶行恶事，本公以为可在报纸刊物上言明了，这为富不仁欺压他人者，被人灭族毁家也是报应之事；至于参与杀人抢劫的，一经甄别后，可明证典型，隆武律法也必须维护。”

“其次，事情根源，朝廷未来究竟该如何防微杜渐，还请朝堂诸公各抒己见了！”

庄峤这番给潭州事件定性处理，诸臣和太后倒是认同了，可他后面这话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？

难道兴国公要动土地之事了麽？这个念头一经启动后，很多人都是目光惊愕地望着庄峤，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