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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2章 卡兹戴尔(2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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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晰的话语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。许多俘虏茫然抬头,一些原本面如死灰的文人、官员中,有几十个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
记者?在这种时候?

见无人立刻响应,特雷西斯对旁边几名眼神锐利、身着改装军服、明显纪律更好的战士点了点头——那是起义军中少数来自“鲁珀”(狼)族或其他非萨卡兹但同样受压迫族裔的战士,他们往往更认同特雷西斯的理念。

几名鲁珀战士会意,迅速而有效率地走入人群,低声询问,目光如电。

很快,他们从人群中带出了七八个面无人色、抱着老旧相机或紧紧抓着笔记本和铅笔的男男女女。

这些人穿着相对体面但已破损的西装或长裙,正是随军记者或殖民地报纸的编辑。

他们被带到台阶前,恐惧地看着特雷西斯,不明白这位可怕的萨卡兹领袖要做什么。

特雷西斯俯视着他们,用那口清晰的通用语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你们听好了。把我说的话,原原本本地记下来,带回去,登在你们的报纸上,告诉你们旧世界的国王、女王、首相、将军,还有每一个自以为‘文明’的公民——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蕴含着穿透人心的力量:

“你们的舰队,你们的火枪,你们所谓的‘文明’,从遥远的海那边来到这片大陆,带给我们的,不是福音,而是掠夺、奴役、和数不尽的野蛮屠杀!你们视我们为野兽,为草芥,夺走我们的土地,践踏我们的尊严!”

记者们颤抖着,却拼命用冻僵的手指记录着。

“但是,”特雷西斯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冷酷,“我们今天,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。这不是因为我,或者萨卡兹,有多么虚伪的‘仁慈’。”

他微微抬起手臂,指向周围矗立的、沉默而威严的萨卡兹战士们,指向城市废墟间隐约可见的王庭巨兽身影。

“而是因为,这片大陆积压的怒火,你们——以及你们背后的整个旧世界——根本承受不起!伦蒂尼姆的陷落,只是一个开始,一个警告。”

他停顿,让恐惧和话语的重量充分沉淀。

“然而,我们萨卡兹,以及这片大陆所有受压迫的民族,选择的道路,不是用更深的野蛮去回击野蛮。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,“我们选择——用文明,去对抗你们的野蛮!用秩序,去回击你们的混乱!用我们自己的意志和力量,建立属于我们的尊严与未来!”

“所以,”

他最终下令,声音不容置疑,“你们——这些平民,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——可以离开了。带上你们能带走的东西,沿着我们指定的路线,离开这座城市,离开这片你们曾视为猎场的海岸。回到你们的旧世界去。”

“而你们,”他看向那几名记者,“把我的话,一字不差地带回去。告诉所有人,萨卡兹的时代,已经到来。我们不再是被驱赶和屠戮的对象。我们是拥有力量、并选择以更高姿态行使力量的民族。”

广场上一片死寂,只有寒风卷过废墟的呜咽。

俘虏们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,怀疑这是否是另一个残忍的玩笑或陷阱。

直到那位最年轻的、来自普鲁士的记者,因为并非维多利亚嫡系而相对冷静些,他鼓起毕生勇气,摘下破烂的帽子,朝着特雷西斯深深鞠了一躬,用生涩但真诚的萨卡兹语夹杂着通用语说道:

“感……感谢您,阁下。您的……话语,我会铭记,并如实传达。”

这一声感谢,如同打破坚冰的第一道裂缝。渐渐地,啜泣声、低语声响起,然后是相互搀扶着站起的声音。

生的希望,如同微弱的火苗,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点燃。

在特雷西斯的明确授权和“新军”的维持下,撤离开始了。

长达数日,超过十三万平民和近一万名俘虏,沿着被清理出来的通道,蹒跚着离开化为废墟的家园,朝着海岸或内陆其他殖民据点的方向而去。

城市并未被彻底洗劫一空,萨卡兹战士遵守了命令(至少在明面上),允许他们携带基本的行李和食物。

而特雷西斯,则留下了那几名记者。他并非出于善意,而是出于更深远的政治计算。

几天后,在特意清理出来的、伦蒂尼姆曾经最繁华的“女王大街”上,一场前所未有的“阅兵”举行了。

没有旧世界军队光鲜笔挺的礼服和锃亮的靴子,没有整齐划一却僵化的方阵。取而代之的,是身着各式缴获或自制铠甲、披着兽皮、脸上涂着战纹的萨卡兹勇士。

他们以部落或王庭为单位,迈着沉重而充满野性力量的步伐,沉默地行进在破碎的街道上。

温迪戈巨人如同移动的山岳,炎魔术士周身缠绕着未散的余火,女妖们飘忽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慑,血魔战士苍白的面容和高雅而危险的气质形成诡异对比。

队伍中夹杂着缴获的、被涂上萨卡兹标记的火炮,以及那些沉默前行、令人不寒而栗的食腐者“大军”。

阳光穿过废墟的间隙,照耀在冰冷的武器和战士们坚毅(或狂热)的脸庞上。

整个城市只剩下脚步的回响、装甲的摩擦声,以及一种无声的、厚重的压力。

那几名被“特许”留下的记者,在萨卡兹战士的“保护”(实为监视)下,站在街道两旁残破的阳台上或屋顶,用他们的相机,颤抖着按下快门。

“咔嚓!”“咔嚓!”

黑白色的影像,凝固了历史性的一刻:征服者的军队,以征服者最熟悉的“阅兵”形式,在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都市心脏,展示着截然不同的、原始而强大的力量。

萨卡兹的旗帜在总督府顶端飘扬,取代了维多利亚的米字旗。

这不仅仅是一次武力展示,更是最直接、最辛辣、最侮辱性的政治宣言。

它向旧世界宣告:你们那套建立在船坚炮利之上的“文明秩序”,在这里,被我们以你们能理解的方式,彻底碾碎并践踏。

我们不仅赢得了战争,还要在你们制定的“文明”游戏规则里,用你们看得懂的方式,宣告我们的胜利和存在。

照片连同特雷西斯的宣言,将通过秘密渠道,很快流向旧世界。

可以预见,它们在伦敦、巴黎、柏林引起的,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震惊,更是文化、心理和帝国傲慢上的核爆。

特雷西斯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,俯瞰着下方行进的队伍和远处记者相机闪烁的微光。

年轻的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,以及眼底那燃烧不熄的、对未来的审慎野望。

他拒绝了冰冷的王座,却用另一种方式,为自己和萨卡兹,铸造了一个更坚固、也更危险的无形王座——建立在力量、克制(哪怕是有限的)和强势话语权之上的,新世界的门槛。

伦蒂尼姆的太阳,每一天照亮的,都将是不同的风景。

而旧世界的黄昏,似乎因这几声快门的轻响和一行行刊登在报纸上的宣言,悄然提前了一丝。

伦蒂尼姆的陷落与“文明宣言”,如同巨石入水,激起的涟漪尚在扩散,而特雷西斯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实际、也更深远的层面。

胜利的狂欢与战利品的瓜分,在王庭军中持续;但对特雷西斯和他精心培养的“新军”而言,一项前所未有的、甚至比攻城拔寨更紧要的任务,已然下达。

目标,不再是某个负隅顽抗的堡垒或溃散的军团,而是维多利亚帝国在这片大陆上百年经营所凝结的——工业文明的智慧与技术结晶。

这是一场系统性的、近乎刮地三尺的“搜刮”行动,其组织性和目的性,让那些习惯于抢掠金银珠宝的王庭战士都感到诧异。

行动从知识的源头开始。残存的公立图书馆、大学档案馆、殖民协会资料室、乃至私人收藏家的书房,都成了“新军”小分队的目标。

穿着相对整齐制服、受过基础识字教育的士兵(其中不少是特雷西斯从各族青年中选拔培养的),在少数懂得旧大陆语言的军官带领下,冲入这些尚未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建筑。

他们不是来纵火的,而是来“抢救”的。

一箱箱、一捆捆的书籍、图纸、档案、航海日志、地理图册、科学论文、甚至报纸合订本,被小心翼翼地(尽管动作难免粗鲁)整理出来,贴上标签,由专人登记造册,然后迅速运往城中指定的集散点。

从《百科全书》到蒸汽机原理草图,从冶金手册到基础化学公式,无所不包。知识,是无形的财富,更是未来的基石。

紧接着,目标转向了工业的实体。城郊的几家大型机械厂、造船厂(尽管主要设施已在战火中受损)、纺织厂、以及城内大大小小的精密仪器作坊和钟表店,都迎来了特殊的“访客”。

“新军”中的技术士官(由一些早年被迫在殖民工厂劳作、暗中学习并心怀故土的萨卡兹或其他人种担任)带队,他们的目标明确:图纸、原型机、模具、工具,尤其是老师傅们可能私藏的操作心得或改进笔记。

一台半成品的蒸汽机被拆解装箱,连同它的设计蓝图;一台用于校准枪管的精密车床被整体搬运;甚至一些老工匠在威逼利诱(或出于对殖民者的怨恨主动配合)下,交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、记录着关键参数和“诀窍”的泛黄日记本。

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纸片和零件,其价值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。

军工厂和港口仓库是重中之重。

这里堆积着尚未运走的军火、半成品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维多利亚试图在此地建立完整军工体系的野心证据。

只要是“看起来像是个科技造物”,无论完好还是残破,都在搜刮清单上:

从老式但可靠的燃煤蒸汽机,到最新式的实验性燃气轮机雏形,再到为城市和工厂供电的大型发电机组,只要能拆走的,绝不留下完整的。

工业母机:重型锻压机、铣床、镗床……这些制造机器的机器,是工业化的脊柱。

爆炸物与冶金:高浓度黄色炸药的配方与样品、特种合金的冶炼记录、金属热处理工艺指南。

武器谱系:从燧发火枪到后膛装填的制式步枪,从笨重但威力惊人的早期机枪(马克沁原型)到各种口径的野战炮、攻城炮,乃至海军舰炮的岸基型号。

图纸、实物、甚至生产线上未完成的零件,统统带走。

载具与巨人:被击毁或缴获的“蒸汽骑士”残骸被仔细收集,哪怕只是一条完整的动力臂或还能解析的锅炉核心;港口仓库里找到的军用卡车、几辆殖民官员的豪华轿车(尽管在萨卡兹看来华而不实),甚至是一台用于矿山运输的早期履带式拖拉机,都被视为珍宝。

连那艘被特雷西斯一剑重创、搁浅的维多利亚陆地无畏舰的巨大残骸,也派出了专人,冒着危险和潮湿,去拆卸上面的装甲板、炮塔机构、观瞄仪器……

连水房中控制蒸汽管路的黄铜仪表盘,都被小心翼翼地拧了下来,因为那上面有精密的刻度与压力标识。

维多利亚对源石的工业化应用虽不如某些势力深入,但也有所涉猎。

用于驱动特定设备的源石引擎、源石能量稳定器、甚至一些粗陋的源石技艺增幅装置的设计图,都被特意搜寻出来。

特雷西斯的命令清晰而冷酷:“在高卢人的手伸过来之前,把一切能搬走的、有用的、带字儿的、带图儿的、带‘灵光’的东西,全部搬空!一片有用的铁屑,一张有字的纸,都不给他们留下!”

他太清楚高卢人的秉性。所谓的“盟友”随时可能变成扑食的豺狼。

一旦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和虚假的喜悦中回过神来,意识到伦蒂尼姆废墟中蕴含的巨大技术价值,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。

他必须抢时间,抢在殖民者内部达成新的分赃协议或高卢单独行动之前,完成这场知识的“劫掠”。

他的战略意图昭然若揭:用这些掠夺来的工业文明血肉,去反哺和武装自己的民族,去建设一个真正的、拥有自我造血能力的卡兹戴尔。

光有战士和勇气不够,他们需要工厂生产自己的枪炮,需要学校传承知识,需要工程师和科学家来消化这些技术,并将其改造成适合萨卡兹道路的形态。

最精锐、最可靠、也最理解特雷西斯长远意图的“新军”部队,承担了这项繁重而机密的任务。

他们如同高效的工蚁,在废墟与仓库间穿梭,将成千上万吨的“技术财富”分门别类,打包,装上缴获或临时征用的马车、卡车(如果还能开动),甚至征用了部分温迪戈巨兽来驮运最沉重的部件。

一支支庞大的运输队,在严密护卫下,离开满目疮痍的伦蒂尼姆,沿着隐秘而艰难的道路,一路向北,朝着他们在穆大陆北境群山中的核心据点——那个隐藏着凯雯实验室、也是特蕾西娅如今常驻后方统筹的地方——迤逦而去。

特蕾西娅知道该怎么办。这是兄妹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。

特蕾西娅的“源石共鸣”能力与日俱增,她对能量的敏感和宏观协调能力,是处理这些海量杂乱技术资料和实体物资的最佳人选。

她将在北境据点,组织起第一批由萨卡兹和其他各族有识之士组成的“技术接收与分析小组”,开始艰难的消化、分类、翻译和初步研究。

比安卡老师的存在,更是他们能否真正理解和跃升这些技术的关键。

这场掠夺的最终价值,将在北境的实验室和未来卡兹戴尔的工坊里得到检验。

而特雷西斯自己,则留在了伦蒂尼姆。他身边簇拥的,不再是沉默搬运知识的新军,而是依旧血气未平、战意昂扬的王庭军主力。

他的任务同样艰巨:与即将到来的高卢“盟友”,进行一场危险而微妙的对峙。

高卢的使节和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外,打着“协助盟友稳定局势”、“共同接管战利品”、“防止维多利亚残余反扑”等冠冕堂皇的旗号。

他们的眼神中,贪婪与警惕交织。

特雷西斯的战略,从一开始就异常清晰,甚至可以说,攻陷伦蒂尼姆只是这个战略的第一步:

面对两个互相撕咬的殖民帝国,远比同时对抗一个暂时联合起来的殖民集团要容易。

所以,最初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同时打败两者,而是——利用矛盾,制造机会,先集中力量,将其中一个彻底打残、淘汰出局!

维多利亚,就是这个被选中的“出局者”。

伦蒂尼姆的陷落和集团军的覆灭,已经重创了其在穆大陆的根基,甚至动摇了其本土的政治稳定。

短期内,维多利亚已无力组织大规模的反扑,至少需要数年时间舔舐伤口、重新调整全球战略。

现在,舞台中央,只剩下野心勃勃、自以为得计的高卢。

特雷西斯要做的,就是站在伦蒂尼姆的废墟上,以胜利者的姿态,与这个昔日的“临时合作者”、今日的潜在掠夺者,进行面对面的较量。

他要用王庭军的强悍武力作为后盾,用刚刚运走的技术财富作为无形的筹码(高卢人并不完全清楚被搬走了多少核心东西),用政治上的宣言作为道义(哪怕是单方面的)旗帜,逼迫高卢做出选择:是冒着与一个刚刚证明了自己恐怖战力、且无所顾忌的“蛮族”全面开战的风险,强行抢夺残羹冷炙?

还是暂时接受现状,重新评估与萨卡兹的关系,甚至可能为了对付其他殖民者(比如虎视眈眈的普鲁士或伊比利亚)而进行有限的妥协?

特雷西斯站在总督府残破的露台上,望着城外高卢军营升起的炊烟,又望向北方群山的方向,那里,承载着萨卡兹未来希望的运输队正消失在风雪之中。

年轻的脸上没有畏惧,只有冷静的权衡和炽热的决心。

一场战争的结束,是另一场更复杂博弈的开始。

而特雷西斯,已经为萨卡兹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两样东西:让一个帝国暂时出局的战略空间,以及用以建设一个真正国家的、从敌人心脏掏出的技术火种。

前路依然艰险,但至少,他们第一次,将命运的方向盘,紧紧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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