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(30)(1/2)
“你是李凌霄?”一涯子望着李凌霄,语气虽平淡,但能够听得出有着一丝讶然。
李元硕听到一涯子如此一问,立时紧张起来。他顺手从一个亲兵手里取过一张硬弓。他在等待李凌霄的回答。
但是,李凌霄摇了摇头,并没有答话,只是静静望着一涯子。
此刻,他被一涯子一掌震得内腹气息紊乱,呼吸急促。现在他正强自提着一口气,压制着五脏六腑的躁动,根本不可能与一涯子搭话。
他的内心大为震惊。虽然早就预料到一涯子内力惊人,但没想到,却是雄浑到如此可怖的地步。刚刚与叶灵筱比拼过内力,一涯子应该已经有所损耗。即便如此,还是令李凌霄吃亏不少。
李凌霄不好受,其实一涯子同样不好受。同样五脏六腑的气息紊乱不堪,呼吸困难。但是,他胜在自己是攻方,李凌霄是守方,无形之中占了一丝便宜。
无论是战争,还是武斗,永远是攻方势大,守方势弱。
凭借着这一丝优势,一涯子能够很快强行暗自调息,使得呼吸看似平稳,可以问话。但给李凌霄的感觉,刚才他与叶灵筱比拼过内力,并没有影响到他,觉得自己内力不如。
一涯子知道,眼前之人虽然易容,但肯定是李凌霄。但是他又有所狐疑。听闻李凌霄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?竟然比叶灵筱还要高出一筹。即便自打娘胎里练武,也不可能修习到如此地步啊。
现在他已经暗自警觉起来,提起了对李凌霄的高度重视。
见李凌霄不答话,一涯子再次问道:“李凌霄,看来你是易容了啊。老夫听闻,你面容俊朗,还听说你是玉树临风。可眼前的你,真是可惜啊,糟蹋了这两个词语。李凌霄,为何你不敢以真容示人?”
“一涯子,你不要管我是何人。现在,站在你眼前的就是一个汉人。你们契丹人杀我汉人无数,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,我与你们契丹人仇深似海,不共戴天。”李凌霄暗自调整气息,缓缓说道。
“你知道老夫为何在此等候吗?”忽然,一涯子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。
李凌霄摇了摇头。
“其实我是奉了大晋皇帝之命,专程在这里候得便是你。至于李元硕嘛,取他性命,易如反掌,还不值得老夫亲自出马。”
李元硕顿时火冒三丈。自己堂堂朝廷的大将军,还兼领着兵部尚书、兵马大元帅,竟然不值得这个老匹夫出马。这是何道理?忒也目中无人了吧。他真恨不得射这个老匹夫一箭,以解心头之恨。但是,他忍下了这口气。他更关心这个“貌似粗旷的汉子”,到底是不是李凌霄。
李凌霄仍然没有说话,继续听着。
“老夫在这里专候着你,有两个原因。其一,就是为我的师弟报仇雪恨。”
“你师弟是何人?我认识?”这次李凌霄开口询问了。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与一涯子的师弟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“你何止认识,还是你杀了他。是你趁他不备,投机杀了他。”一涯子狠狠说道。
“我怎不记得?”李凌霄大为疑惑。
“柳林,传国玉玺。”一涯子嘴里只蹦出六个字。
李凌霄恍然大悟。他记起来了,在柳林拦截传国玉玺之时,他杀了一个老者,那老者好像叫乌烈,临死之前喊过一句话,说他是契丹的“万人敌”,要让他的师兄替他报仇。原来那个死的乌烈是一涯子的师弟啊。
他刚想回怼一句:“原来乌烈是你的师弟啊,他的死怪不得我,要怪只能怪他踏上了汉家的土地。”但是,他转念一想,不可承认。若是承认了他师弟是被自己所杀,便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李凌霄。毕竟李元硕还在身后盯着自己,坚决不能承认。
“你说的是什么,我怎么听不明白。你怕是认错了人吧?”李凌霄故意使劲摇了摇头。
“好好好,不认是吧?”一涯子怒目盯着李凌霄,连说三个好字。但是,随后他的话锋一转:“不认便不认,若是你答应了老夫的下一个条件,此事可就此翻篇。老夫再不寻你报仇。”
“何事?”李凌霄反问。
“大晋皇帝与桑维翰军师料事于先,知道千军万马留不下你。更知道李元硕贪生怕死,必会选择此处突围,故而,他们求着老夫在此候着你,只想要你身上的那块真正的江山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一涯子,你告诉石敬瑭,即便真有江山令,他也休想得到。还有,你转告石敬瑭,江山令只不过是一块牌子而已。天下人不会在乎一块牌子,更在乎一个人的德行。”李凌霄不屑地说道。
“此话差矣。你们汉人讲究忠君、感恩。眼下各路节度使,有的只敢称王,却不敢称帝。有的甚至连王都不敢。为何?因为他们都是先唐的遗臣,先唐的老人,世代受皇恩。一旦称帝,那就是背叛先朝,留下万世骂名。大梁的朱温就是先例。”
“那石敬瑭为何敢称帝?甚至还引你们契丹这头恶狼入关?”李凌霄反问。
“我们契丹人只是帮着石敬瑭打天下而已。打下天下,我们契丹皇帝自然会回到北地。大晋皇帝让老夫转告你,只要你将江山令奉与他。一则,会许你高官厚禄。二则,可以继续改国号为唐。他要的是天下,而不是所谓的‘大晋’名号。”
“我呸——。他石敬瑭引狼入室,认贼作父,卖国求荣,根本不配称为‘大唐’皇帝,那是对先朝的侮辱。他的心思,不过是想骗得江山令,用于节制各路节度使罢了。那是痴心妄想。即便他拿着江山令,各路节度使也不会任他驱使。”
“你这小子怎得如此冥顽不灵?今天,你交也要交,不交也要交。”说完,一涯子欺身而上,向李凌霄攻来。看来,他这是要强抢了。
李凌霄早有预料,手持腰带剑,马上与他战到一处。他忌惮一涯子的内力深厚,便不与其硬拼,而是凭借轻身功夫和剑道,与其游斗。
天山剑法是李凌霄师傅所独创,讲究的是以心御剑。先练剑招,再练剑势,后练剑意。打斗中,不拘泥于套路,不囿于招式,剑随心走,心到剑到。
习练天山剑法之时,师傅曾提醒他十个字:不逢敌硬刚,寻机势破防。并告诫他:剑招不过是架势,架势总会有迹可循。凡有迹可循之物,必有其致命弱点。天下武功,没有一种大成于无懈可击。如遇敌,以己之无形剑,对敌之有形招,当先立不败之地。而后,制敌于破绽,败敌于招式。
李凌霄谨遵师傅教诲,一套天山剑法烂熟于心之后,便修剑心,练剑意。下山之前,师傅没有对他的武功修为给予过多评价,只是点了三下头。当时,李凌霄已经甚为满意了。因为,大师兄丁志和三师弟徐霜他们下山前,师傅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如今,他的剑法根本无套路可言,完全取决于对手是谁。正所谓因人而异,因时而异,因势而异。
此刻,李凌霄对上一涯子,与叶灵筱对上之时一模样。开始一涯子全作守势,见招拆招,见势解势,守了个风吹不进,水泼不透。这令李凌霄甚为头疼。
李凌霄打法很是耗费内力,一则,软剑本身需要内力加持;二则,身法游走的轻身功夫,同样耗费内力。而此刻的一涯子完全是以逸待劳,在耗费李凌霄的内力。
转瞬之间,李凌霄攻了百十余招,一涯子守了百十余招,打了一个不相上下,伯仲之间。
此时的一涯子同样甚为惊讶。他没有想到,年纪轻轻的李凌霄,内力如此精纯。刚才对的那一掌,他虽感觉到了,李凌霄的内力非同寻常。但当时并未太过在意。只是以为自己一方面轻敌,未出全力。另一方面,觉得自己刚刚与叶灵筱比斗,内力有所耗损。但是,这百十余招斗下来,发现李凌霄气息平稳,内力绵长,毫无疲累之相。与此同时,他发现李凌霄的剑法颇为凌乱,毫无章法可循,似乎根本就不是某种剑法,倒似乱斗。他曾试着功过几招,但每每都被李凌霄不是轻松避开,就是轻松化解。此时他已经感觉到李凌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,不得不提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“总以为,除了中原武林泰斗——少林寺弘业方丈,还有长安那人,令自己还有所忌惮,其他人武功不过尔尔。看来中原并非无人啊!眼前这个李凌霄便是一个硬茬子。他现在如此年轻,若假以时日,将来成长起来将到何种程度?想来可怖啊。自己手下那八个亲传弟子,或许只有胡图尔能与之一战。唉——,如果能将其收入自己门下该有多好,那将会令一涯堂如虎添翼。但是,看李凌霄的架势,与我契丹水火不相容。没办法,既然不能为我所有,为我所用,今日必须除之。否则,将会坏了我在中原武林的大事。”一涯子暗自思忖,心思百转。
忽然,一涯子又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,不觉心中一凛:“李凌霄的师傅是谁?他都厉害如斯,那么,他的师傅不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了吗?”
没有与李凌霄交手之前,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问题。虽然觉得丁志武功尚可,但与自己相较,那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距,甚至与自己的大徒弟胡图尔相比,都逊了一筹。所以从未问过丁志,师出何门,师傅是谁。如今从李凌霄身手来看,并非师傅无能,而是丁志资质欠佳。就像他的亲传弟子们一样,论资质,五个手指头不一样齐。
“不行,此间事了,务必详细问清楚,丁志的师傅到底是何人?如果可能,必须前往会上一会。如属实厉害,那就不能让他留在这个世间。”
没想到,因为李凌霄与一涯子一场打斗,竟然无形之中给李凌霄的师傅也拉上了一段仇恨,惹上了一个仇人。
一涯子惊讶于李凌霄的武功高强,还有一个人同样惊讶不已,这个人就是桃花公子。
她这是第一次看到李凌霄全力施为。太原那一夜不必说,夜黑混战,根本就无暇关注李凌霄的武功高低。但是,无论在老龙岭、洛阳城,还是在凤坡,她只是觉得,李凌霄剑法也算精熟,而取胜,全仗轻功了得。但今日一见,发现李凌霄的剑法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。每一招每一式,看似不成剑势,甚至有些混乱。但是,一攻一守之间,完全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。攻时,敌必守。守时,敌必空。而且变招之快,拿捏之准,令桃花公子不得不叹为观止,心生佩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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