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水源追踪一（2/2）

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变得明显——陈年的铁锈、潮湿的霉味之下，

隐约透着一股甜腥、酸涩混合着类似臭鸡蛋的怪味，被夜风吹拂，时浓时淡。

四人戴上加厚的浸药口罩和护目镜，在工厂外围的荒草丛中潜伏观察了片刻。

厂区大门早已不知去向，只留下黑洞洞的门廊。

里面没有任何灯火，也听不见人声，只有风声穿过破损厂房缝隙的尖啸。

“分两组。阿明、石头，你们警戒外围，特别注意我们来路和工厂其他可能出口。

有情况，夜枭叫声示警。”韩笑低声部署，

“我和林一进去。保持联络，如果一刻钟后我们没有出来，

或者听到里面有不正常动静，你们按第二方案接应。”

“是。”

韩笑和林一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矮身从门洞潜入厂区内部。

脚下是破碎的砖瓦和不知名的工业垃圾。

主厂房高大而空旷，屋顶多处坍塌，露出夜空。

几台巨大的、锈蚀严重的反应釜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，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
韩笑打开蒙了厚布、只留一丝微光的手电，两人小心翼翼地移动。

林一的目光迅速扫过环境。灰尘很厚，但某些区域——

比如通往厂房深处的通道、几处大型设备基座周围——

有明显的近期踩踏和拖拽痕迹，灰尘被扰动，露出

他蹲下身，用手电仔细观察一处拖痕，痕迹宽而杂乱，

像是重物被拖动，痕迹边缘还粘着一些黑绿色的、半干涸的粘稠物。

“看这里。”林一低声道，用镊子取了一点粘稠物样本装入玻璃瓶。

粘稠物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即便隔着口罩也清晰可辨。

他们顺着拖痕的方向，朝厂房深处走去。

气味越来越浓烈，甜腥中夹杂着明显的化学酸腐味。

绕过一堆倾倒的废铁桶，眼前出现了一个通向侧后方小院的破损门洞。拖痕延伸入院中。

院中杂草丛生，但在院子一角，他们发现了一个用破烂木板和油毡布半掩着的、直径约一米的洞口。

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正是从那里涌出。

洞口边缘的水泥有新鲜破损的痕迹，像是被重物反复撞击或撬动过。

旁边散落着几块沾满相同黑绿色污渍的碎砖。

韩笑示意林一警戒，自己小心地靠近洞口，掀开一点油毡布，用手电向内照去。

池底残留着厚厚的、黑绿色泛着油光的粘稠污泥，正缓缓冒着细密的气泡。

池壁一侧，靠近底部的地方，有一个明显的、

用砖石和水泥粗糙修补后又重新开裂的破损口，

一小股浑浊的暗黄色液体正从裂缝中持续渗出，滴入池底污泥，发出轻微的“嘀嗒”声。

而在洞口附近的泥地上，散落着几个空瘪的、沾满同种污泥的麻袋，

以及一把锈迹斑斑、但木柄手握处有明显近期使用磨损痕迹的铁锹。

“非法排放点。而且有人最近使用过。”韩笑用气声说道，手电光扫过那些工具。

林一已经蹲在那些麻袋旁，仔细检查。麻袋是最普通的黄麻袋，没有任何印刷标识。

但他用镊子翻开一个麻袋的内角，在污泥掩盖下，

发现了一小片被撕毁的纸片残骸，紧紧粘在麻袋纤维上。

纸片大部分已被污损，但边缘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红色圆形戳记的局部。

“有印记。”林一小心地用刀片将那一小块纸片残骸连带一点麻袋纤维一起割下，

放入专用样本袋。他需要回去后在更好的光线下仔细辨认。

“看这个。”韩笑在洞口另一侧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，

脚印较新，压倒了杂草，延伸向院子另一侧低矮的围墙。

围墙下方，有几块砖石被松动，形成一个可容人钻过的临时豁口，

豁口外的荒地上，有新鲜的车辙印，通向更远的黑暗。

“他们从这里进出，可能有车接应。”韩笑判断，

“倾倒废料，然后离开。但这里只是排放点，

原料储存或者处理点在哪里？在厂房里？还是别处？”

“进去看看。”林一起身，指向厂房深处另一扇紧闭的、相对完好的铁门。

那扇门位于主厂房最里端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相比，显得有些不协调。

两人悄然靠近铁门。门上有锁，但锁扣有新鲜划痕，锁本身也有些松动。

韩笑用随身工具小心拨弄了几下，锁舌弹开。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。

一股更加复杂浓烈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，

其中砷化物特有的金属甜腥味和强酸挥发性气味尤为突出。

门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，看起来像当年的原料仓库或小型实验室。

房间内堆放着一些破损的玻璃器皿和木箱，积满灰尘。

但房间中央一片区域，灰尘有明显被清理过的痕迹。

那里摆放着几个相对干净、且有近期移动位置的陶缸和铁皮桶。

其中一个陶缸的盖子斜搭在一边，缸口边缘凝结着白色的晶体。

未完待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