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毒源疑云一（2/2）
“三爷正在想办法，联系外面可能懂行的人……
昨天不是有人偷偷给受伤的李婶塞了磺胺粉吗？
虽然不对症，但说明外面还有人没忘了咱们。再等等，别自己瞎闯……”
韩笑心中一动。三爷？联系外面懂行的人？他判断，眼前这两人，
很可能就是昨晚转移那对母子队伍里的。他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两个男人瞬间警觉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，看向韩笑藏身的方向，
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可能是木棍或砖头的东西。
“谁？！”年长男人低喝，声音紧绷。
韩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，双手摊开，示意没有武器。
他脸上也蒙着一块湿布，只露出眼睛。
“别慌，我们不是巡捕，也不是工部局的人。”
他用平和的语气说道，目光快速扫过两人，
“昨天夜里，在河边，看到你们转移一个生病的女人和孩子。”
两个男人脸色大变，年轻的那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做出准备逃跑的姿势。
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韩笑继续道，语速平稳，
“我们也在查这次的‘病’。我们怀疑，不是天灾，是人祸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两个男人浑身一震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……一丝难以置信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年长男人谨慎地问，但握“武器”的手稍微松了松。
“和你们一样，不想看着更多人无辜死去的人。”韩笑没有暴露身份，
“我们有懂医术的朋友，能验毒。但需要进去看看病人，特别是……最早发病那片地方的水井。”
年轻男人激动起来：“你们真能验？真不是瘟疫？”
“是不是，验过才知道。”韩笑盯着年长男人，
“我们需要见‘三爷’，需要人带路，需要接触可靠的、愿意说实话的病人。
作为交换，我们会尽力提供我们能做的帮助，药品，或者……真相。”
年长男人沉默了几秒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。
他仔细打量着韩笑，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和危险性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：
“我叫老邱，这是我侄子阿旺。你们……跟我来。别出声，跟着我走。”
在迷宫般的窝棚区又穿行了一刻多钟，避开几处可能有巡捕巡逻的“大路”，
老邱将他们带到一处位置相对隐蔽、窝棚看起来也稍微结实些的角落。
掀开厚重的、浸满雨水的破毡门帘，里面是一个狭窄但还算干燥的空间。
地上铺着些干草，角落里蜷缩着三个人，
正是昨天铁丝网边那个生病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。
女人看起来依旧虚弱，但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，
两个孩子依偎着她，惊恐地看着进来的人。
除了他们，棚里还有一个约莫五十岁、身材精瘦、
面容沉静、眼神却透着历经沧桑的锐利光芒的男人。
他坐在一个破木箱上，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，但没有点燃。
看到老邱带人进来，他目光立刻锁定了韩笑。
“三爷，就是他们。”老邱低声道，快速说明了情况。
被称作“三爷”的男人缓缓站起身，上下打量着韩笑，目光如同实质，带着审视和压力。
“你说，你们能验毒？不是瘟疫？”
“我们初步检测了水样和……一些东西，发现了砷，也就是砒霜的成分。”
韩笑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信任，
“病人症状更像是砷中毒，不是霍乱。我们需要更多证据，
尤其是最早出事那口井的井水、井泥，还有亲眼看看病人的具体状况。”
三爷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锐利，握住烟袋的手紧了紧。
“砒霜……果然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句，随即看向韩笑，
“你们是什么来路？工部局的探子？还是……唐老板派来灭口的？”
“唐老板？”韩笑心中一震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
“我们若是工部局或唐老板的人，何须冒险偷偷进来，与你们接触？
直接派巡捕抓人，或者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病弱的女人和孩子，
“让他们‘自然病死’，不是更干净？”
三爷盯着韩笑的眼睛，良久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眼中的警惕稍减，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。
“我是这片棚户区推举出来，跟上面那些老爷、甲长们打交道的，人都叫我一声‘周三’。
你们若真有心查，我可以帮忙。但你们必须保证，不连累这里的乡亲，
查到什么，要想法子救剩下的人，不能一走了之。”
“我们尽力。”韩笑郑重道，
“我们需要一个懂医术的人进来，需要向导，需要接触可靠的病人。越快越好。”
周三思忖片刻，点了点头：
“可以。老邱，你熟悉路，也认得几个信得过的、还没倒下的老伙计，
你带他们的人进去。至于医生……什么时候能到？怎么进来？”
“明天一早。从你们昨晚转移人的那条水路进来。
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、隐蔽的接应点和临时落脚点。”韩笑道。
周三看了看老邱，老邱点头表示那条路还行。
周三对韩笑道：“好。明天卯时三刻（约早上六点），
在老垃圾码头下游那个半沉的水泥船壳旁边等。
老邱去接。带你们的人过来，就在这里落脚。
病人……我可以安排，但症状太重的，恐怕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下去。
“明白。多谢。”韩笑抱了抱拳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周三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，望向窝棚外灰蒙蒙的雨雾，
“我只想知道，是谁这么狠的心肠，要让我们这几千口子人死绝。
知道了，拼了这条老命，也要讨个说法！”
未完待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