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疫病突起二(2/2)
我可以作为文字记者进去,林一可以伪装成我的助手或……有医学背景的通讯员。
摄影记者我们可以安排一个信得过的生面孔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陈默群立刻反对,
“疫情不明,如果是烈性传染病,防护不当,进去就是送死。
而且,工部局的人陪同,实际上就是监视,你们很难自由行动,更别说采集证据。”
“我们可以做足防护。”林一显然在冷秋月提出建议时就已经在思考方案,
“简易的口罩、手套、靴子,尽可能避免直接接触。
我需要的东西可以藏在随身箱子里。关键是观察和初步判断。
如果疫情真的可疑,我们出来后,韩笑可以设法从其他渠道,
比如收买被雇佣的底层清运工、或者从封锁线缝隙潜入,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和采样。”
韩笑点点头:“封锁线很长,巡捕人手不够,又是这种晦气差事,总有漏洞。
我可以带人从苏州河废弃的小码头那边摸进去,那边靠近污染源,也许能发现点什么。”
陈默群沉吟良久。他知道这个险必须冒。
如果疫情真是阴谋,那么揭露它,阻止它,
其意义不亚于在战场上摧毁敌人一个据点。
这关乎成千上万底层难民的生命,也关乎戳穿敌人那虚伪残暴的假面。
“可以尝试,但必须万分小心。”陈默群最终松口,
“秋月,林一,你们以记者身份进去,首要任务是自保,观察为主,不要引起陪同官员的怀疑。
重点是疫情分布、患者症状细节、工部局人员的具体操作、以及他们对死者遗体的处理方式。
韩笑,你带两个人,从水路潜入,目标明确:
采集不同位置的饮用水源样本、公共取水点残留物、
以及如果可能,找到一具未被及时处理的死者遗体,进行外部快速检验和取样。
记住,如果感觉不对,立刻撤退,安全第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南京的悲剧,我们无力回天。
但眼前这场可能正在发生的屠杀,我们不能再坐视。
无论它是天灾,还是人祸,我们都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”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,
“就让那些躲在幕后、以为可以借瘟疫和铁丝网掩藏罪恶的人知道,
‘明镜’和‘猎犬’,还没死绝。我们的刀子,正等着饮他们的血。”
计划就此敲定。紧张的准备立即开始。林一翻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小皮箱,
清点并补充里面的化学试剂、取样容器、简易检测工具,
并开始用能找到的最好材料(多层棉纱、活性炭、橡胶)制作简易防护口罩和手套。
冷秋月与报社沟通,敲定采访细节和身份伪装。
韩笑则去挑选人手,准备小船和夜间潜入的装备。
窗外,夜色彻底笼罩了上海。
租界的灯火在潮湿的雾气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,仿佛这座孤岛虚幻的浮华。
而一河之隔的闸北,那片被铁丝网和死亡阴影笼罩的棚户区,
只有零星的、可能是焚烧窝棚或取暖的火光,
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如同地狱边缘飘荡的鬼火。
新的战斗,就在这片瘟疫与阴谋滋生的地狱边缘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这一次,他们的敌人,或许不仅仅是枪炮和密码,
还有更隐蔽、更恶毒的细菌、毒物,
以及披着文明外衣的、对生命最极致的冷漠与贪婪。
1938年1月19日,晨。
天色是那种永远晒不透厚棉絮的、令人胸闷的铅灰色。
寒风卷着苏州河对岸烧灼物和化学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,
一阵阵扑向设在闸北棚户区外围、靠近老垃圾码头一处临时检查站的人群。
铁丝网蜿蜒,在阴霾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头戴防毒面具、身穿橡胶防护服、手持步枪的巡捕,
如同来自异世界的怪物,沉默而警惕地矗立在关卡两侧,
与铁丝网内那些面黄肌瘦、眼神惊恐或麻木、
拥挤在隔离线后的难民形成诡异而森然的对比。
一辆印有“《沪上星报》”字样的黑色雪佛兰轿车,在检查站前被拦下。
司机出示了工部局签发的特别通行证,一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卫生稽查官员上前,
仔细核对证件,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。
冷秋月穿着利落的深色呢子大衣,颈间系着素色丝巾,
脸上戴着一副大号的墨镜,遮住了小半张脸,也掩去了过于锐利的目光。
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,姿态是训练有素的职业记者模样。
林一跟在她侧后方,提着一个看起来略大的、略显陈旧的皮质出诊箱,
鼻梁上架着普通的黑框眼镜,微微佝偻着背,
气质更像一个沉默寡言、或许懂些医术的文书或助理。
摄影记者则由韩笑安排了一个生面孔的年轻兄弟阿明担任,
他扛着一台老式的新闻镜箱相机,表情带着刻意伪装出的紧张和新奇。
未完待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