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疫病突起二(1/2)
宝昌路秘密厢房,傍晚时分。
窗外暮色四合,寒意渐浓。厢房内,炉火微弱,光线昏暗。
林一、韩笑、陈默群围坐在桌旁,桌上摊开着这几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、关于闸北疫情的零星信息。
冷秋月推门而入,带来外面冰冷的空气和报馆刚印出的、还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号外。
“最新情况,《星报》号外。”冷秋月将报纸放在桌上,头条触目惊心:
“闸北棚户区突发怪病,已致多人死亡!工部局封锁隔离,
引发激烈冲突,至少三人死亡,数十人受伤!”
配图模糊,但依然能看出混乱的人群、滚滚浓烟和全副武装的巡捕身影。
气氛凝重。南京的阴影尚未散去,新的惨剧又添一重。
陈默群看向冷秋月:“你那边怎么样?新身份还罩得住?”
冷秋月点头,快速说道:
“《星报》总编对我的‘战地经历’和之前那篇难民特写很满意,
这次争取闸北采访许可,他点了头。多亏了你之前的安排,这个身份现在用起来顺手。
工部局给了有限许可,可以派一名文字和一名摄影记者,在他们的‘陪同’下进隔离区外围。”
“症状描述,呕吐、腹泻、脱水、青紫、死亡迅速……”
林一指着报上一段对幸存者的采访记录,眉头紧锁,将话题拉回疫情本身,
“确实很像霍乱,或者……某些类型的急性食物中毒、重金属或化学毒物中毒。
但集中爆发,区域相对集中……传染病的可能性大,
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人为投毒或水源污染。”
“工部局的反应,快得出奇,也狠得出奇。”韩笑抱着手臂,声音低沉。
他脸上南京陷落那晚留下的、那种冰冷的、剔除了所有情绪波动的神情,
依旧没有改变,只是眼神更加锐利,如同打磨过的刀锋,审视着这新的危机。
“直接拉铁丝网隔离,武装守卫,冲突时果断开枪……这不像是处理普通疫病的程序。
倒像是……防暴乱,或者说,清理障碍。”
陈默群抽着烟,烟雾缭绕着他更加消瘦、颧骨凸出的脸。
他缓缓开口:“接到内线消息,工部局内部,
特别是卫生处和负责闸北那片地皮的工务处,这两天往来频繁。
而且,唐宗年名下的一家‘兴业地产公司’,
战前就一直对闸北靠近苏州河、特别是老垃圾码头附近那片地皮感兴趣,
曾多次向工部局提出‘棚户区改造’和‘滨河商业开发’计划,
但因为战事和拆迁成本太高,一直搁置。”
“兴业地产?”林一目光一凛,“和之前‘汇通洋行’、‘白百合洗衣店’有关联吗?”
“表面上看不出直接关联,法人不同,业务也不同。
但通过一些交叉持股和影子公司追查,‘兴业地产’的最大资金担保方,是日资的‘东亚信托’,
而‘东亚信托’与唐宗年有长期秘密信贷关系。更重要的是,”陈默群弹了弹烟灰,
“那个被我们干掉的赵孟亭,在最后一次传递情报前,
曾奉命调查过工部局内部关于闸北几处‘争议地块’的档案,其中就包括老垃圾码头附近区域。
虽然他调查的具体内容我们没拿到,但他死后,
工部局内部关于那片区域的档案权限被突然提高,而且有被异常调阅的痕迹。”
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。
“瘟疫……地产开发……”韩笑冷笑一声,
“好一出‘天赐良机’。趁着战乱,难民聚集,卫生条件恶劣,爆发瘟疫合情合理。
工部局以防疫为名,强行清场,甚至‘不得已’焚毁污染源棚户区。
事后,一片‘干净’的、无主(或者说原主死的死逃的逃)的土地,
就可以用极低的价格,落入某些早就觊觎它的公司手里。
至于死掉的那些人……不过是清理土地的‘必要代价’。”
“这只是推测,没有证据。”林一保持冷静,
“但疫情本身需要调查。如果真是霍乱之类烈性传染病,在人口如此密集的棚户区爆发,
若不加以控制,很可能蔓延至租界,后果不堪设想。
工部局的隔离措施,从防疫角度,有其必要性,
虽然手段粗暴。关键在于,疫情是如何爆发的?是自然发生,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有人,故意让瘟疫‘自然发生’。”陈默群接过了话头,眼中寒光闪烁,
“如果是后者,那这就不是简单的防疫事件,
而是一场针对最底层民众的、冷酷至极的生化清洗和土地掠夺阴谋。
其恶毒程度,比起战场上的屠杀,毫不逊色,甚至更加阴险,
因为它披着‘公共卫生’和‘城市管理’的合法外衣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窗外,远处隐约传来租界夜市的喧嚣,更反衬出这厢房内的沉重与寒意。
“我们需要进去。”林一抬起头,看向陈默群和韩笑,
“进入疫区,实地查看疫情,采集水样、食物样本,尽可能检查死者或濒死者的症状。
只有拿到第一手证据,才能判断疫情性质。如果真是人为,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“工部局封锁很严,巡捕和卫生队都戴着防护,我们怎么进去?以什么身份?”韩笑问。
“记者。”冷秋月接过话,
“《星报》争取到的采访许可,是个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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