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轨辙牵星引月行,瘴烟卷地逐风鸣(1/2)
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,黏在双城渡的光轨上,将银绿色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朦胧。林辰踩着轨缝里的露水往前走,铁钎拖过的地方,雾珠顺着钎尖凝成串,坠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——那是昨夜和契重光后,光脉溢出来的余温还没散尽。
“当心脚下。”青禾的银线突然缠上他的手腕,往旁边一拽。林辰踉跄半步,低头看见轨面上覆着层薄如蝉翼的冰,冰下的星纹正被什么东西啃出细密的齿痕。“蚀轨雾的残孽没跑干净,在光轨上结了层‘寒齿冰’,专啃星纹里的光。”她指尖一挑,银线化作把小铲,顺着轨缝一剜,冰屑里立刻滚出几十只芝麻大的黑虫,虫壳上的齿牙还在“咔嗒”作响。
阿夜的骨笛往雾里一点,笛音刚起,那些黑虫就像被烫到般缩成球。“是‘轨齿虫’,蚀轨雾的幼虫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蘸了点光轨的银绿,虫球立刻“噗”地化开,“但这冰不对劲,寒得能冻住光脉,倒像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东边的雾突然被撕开道口子,不是风刮的,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。林辰抬眼时,正看见团暗紫色的瘴烟裹着辆翻倒的星渡船,船板上的木纹被啃成了筛子,桅杆断裂处还挂着半片光沼族的衣角。“是城西的‘断桅滩’方向!”老卒的吼声从城门传来,他手里的矛尖抖得厉害,“老王头的船队今早出的港,说要去捞沉在滩底的古轨!”
一、滩涂噬影
断桅滩的沙是灰黑色的,踩上去像陷进凝固的墨汁里。星渡船的残骸在滩上犁出条深沟,沟底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地下吞咽。林辰拿铁钎往沙里一插,刚没入半尺就触到个滑腻的东西,猛地一挑,带出条胳膊粗的暗紫色瘴蛇——蛇身布满倒刺,每片鳞甲都在蠕动,像无数轨齿虫粘成的。
“是‘瘴母’!”青禾的银线瞬间织成网,将瘴蛇罩在中央。银网触到蛇身的刹那,噼啪爆出蓝火,蛇身扭动时,鳞片脱落处滚出的不是血,是浓稠的黑液,滴在沙上就冒起白烟,“蚀轨雾聚成了实体,它在吞噬渡船的光脉!”
阿夜的骨笛急促响起,调子却忽高忽低,像在和什么东西对暗号。滩涂深处突然传来回应——不是声音,是地面的震颤,节奏与笛音完美重合。“是古轨在共鸣!”他猛地指向左前方,“瘴母在往古轨的方向爬,它想啃食深埋的光脉根!”
林辰顺着震颤的方向望去,灰黑的沙地上,道暗紫色的痕迹正往滩中心延伸,所过之处,光轨的银绿色像退潮般消失。他突然想起老卒说的话——断桅滩下埋着三百年前两城合铺的第一条暗轨,那是整个双城渡光脉的根。
“分头走!”林辰的铁钎在沙上划出十字,“青禾跟我追瘴母,阿夜去引古轨的光!”话音未落,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,他半个身子坠下去时,只来得及看清沙下的景象:无数暗紫色的触须正从瘴母身上蔓延,像网一样缠住条锈迹斑斑的古轨,轨面上的星纹已经被啃得只剩残痕。
二、古轨鸣冤
阿夜的笛音突然拔高,像道银箭射向滩心的“沉轨碑”。那碑是块半截的古轨熔铸成的,碑上刻的“合”字早已模糊,此刻却随着笛音微微发亮。他指尖在碑面的凹槽里快速滑动,那是光沼族传承的“轨语”,三百年前用来调试暗轨的调子。
“嗡——”沉轨碑突然震颤,碑底的沙层裂开,露出条银绿色的光带,正是深埋的古轨!光带像条苏醒的龙,顺着瘴母留下的痕迹逆流而上,所过之处,变黑的沙地重新透出银辉。阿夜刚想跟上,脚下的沙却突然沸腾,无数轨齿虫从沙里蹦出来,拼成只巨大的虫爪,往他脚踝抓来。
“想用小的绊我?”阿夜的笛音陡然转急,骨笛在掌心转出银圈,圈上的星纹亮起时,虫爪刚触到就崩成黑灰。他跃到沉轨碑顶端,突然发现碑后刻着行小字,是石轮族的凿痕:“轨断则城离,脉绝则契亡”。
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紧。原来三百年前的人早就料到今天——暗轨是双城光脉的筋,古轨是筋的根,一旦被瘴母啃断,双城渡的光轨网会彻底崩溃,和契的光也会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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