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星轨织界连双城,旧契新盟照夜途(1/2)
平原尽头的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,却被东南轨的光脉戳出无数细孔。林辰踩着轨头往高处走,铁钎在手里转了半圈,钎尖挑破的夜雾里,突然浮出片灯火——那是座被光轨缠绕的城,城墙的砖石缝里嵌着银绿色的光脉,像给老城镶了圈流动的边。
“是‘双城渡’。”青禾的银线往灯火处飘,线尾的金粉在雾里炸成串星子,“我奶奶说,三百年前这里分着两座城,光沼族在河东,石轮族在河西,后来光轨连起来,才叫了这名。”她指尖捏着片星纹草叶,草叶在风里颤巍巍指向城门,“你看那门楼上的纹,是锤与谷穗缠在一起的,和定轨符上的新纹章一模一样。”
阿夜蹲在轨旁,骨笛的吹口贴着光脉最亮的地方,笛音穿雾时变得温润,像浸了泉的玉。城门上的铜铃突然“铛”地响了,铃声撞在光轨上,碎成无数细小的响,引得城墙上的火把齐齐晃动,在雾里投下大片摇曳的影。
一、城门轨语
守城的老卒举着松明火把往轨头走,火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沟壑,手里的矛尖却擦得锃亮,映着光轨的银绿。“等你们三天了。”他往地上啐了口带火星的烟袋锅,火星落在轨缝里,竟顺着光脉往城里飘,“城里的老轨在闹脾气,光脉忽明忽暗的,像有啥东西在底下钻。”
林辰跟着老卒往城门去,靴底碾过城门下的凹槽,那凹槽里嵌着截半旧的轨,轨头的铜件磨得发亮,上面的星纹却与东南轨的光辙严丝合缝。“这是三百年前接的第一截轨。”老卒用矛尖敲了敲轨面,“当年两城的人在这里喝了合卺酒,把酒杯融了铸在轨里,说要让轨比城砖还结实。”
城门后的石板路泛着潮气,路边的排水沟里淌着银绿色的水——那是光脉渗出来的,水里飘着无数细小的铃舌,都是从城墙上的铜铃上脱落的,每片铃舌上都刻着“和”字。青禾的银线缠着片铃舌往半空提,铃舌突然发出清脆的响,引得周围的光脉往这边聚,在石板上织出幅两城合璧的图:河东的船坞连着河西的铁匠铺,光轨像条银带,把两座城的炊烟缠成一团。
“不对劲。”阿夜的笛音突然卡顿,骨笛上的藤纹在靠近城中心时泛起灰黑色,“光脉在这里分了岔,一道往铁匠铺,一道往船坞,岔口的地方……”他蹲下身,拨开地上的青苔,露出块刻着反写“和”字的石板,“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林辰的铁钎往石板下捅,石板突然翘起,鼻腔发痒。风里混着细碎的铃响,调子却歪歪扭扭,像有人在模仿城门的铜铃,听得城墙上的火把“噼啪”爆了串火星。
“是蚀轨雾的余孽。”老卒突然握紧矛,矛尖的寒光映出他眼底的厉色,“上个月船坞的老王头说,夜里总听见船底有啃木头的声,现在看来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,指节捏得发白,抵在城门的石砖上,那里藏着半块三百年前的合卺酒杯碎片。
二、双轨寻踪
林辰跟着往铁匠铺去的光脉走,轨面的光忽明忽暗,像在眨眼睛。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,火星溅在光轨上,“滋啦”一声化作银绿色的星子。铺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正抡锤敲打块烧红的轨钉,钉上的星纹刚刻到一半,光脉突然往回缩,钉尖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“看,又来了。”汉子把断钉扔进水里,溅起的热气裹着他的骂声,“这三天净出这邪门事,熔好的轨料说裂就裂,像被啥东西啃过似的。”他指着墙角的铁砧,砧面上有圈新鲜的牙印,深得能塞进个手指头,“昨儿夜里我守在这儿,看见团黑影往光脉里钻,追出去就没影了。”
青禾的银线往铁砧下探,线尾的金粉突然变成灰黑色,拽出来时缠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黑丝——和密林瘴气里的蚀轨虫丝一模一样。“它在啃食铸轨的火。”她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,往船坞的方向拽,“另一道轨脉更弱,快撑不住了。”
船坞的景象更糟。停在水边的星渡船底布满细孔,像被虫蛀过的木头,光沼族的渡工正往孔里填星纹草,草叶塞进去就冒黑烟,看得人心里发紧。“水底下有东西。”最年轻的渡工指着水面,那里的光脉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,断口处的银绿色正一点点变黑,“刚才往下撒网,捞上来半片船板,上面刻着的谷穗纹被啃成了锯齿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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