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轨辙牵星引月行，瘴烟卷地逐风鸣（2/2）

三、双脉合流

林辰在沙下与瘴母缠斗时，终于看清了它的核心——团拳头大的暗紫色肉瘤，肉瘤上嵌着半块星渡船的木板，木板上的谷穗纹还在微微发亮，那是光沼族渡工用体温养出的光脉。“你在怕这个？”林辰突然笑了，铁钎往肉瘤上一戳，故意把木板往它核心里推，“这是光沼族的‘护船纹’，你啃得越狠，它烧得越旺！”

果然，瘴母的肉瘤猛地膨胀，却在木板周围爆出银绿色的火星。林辰趁机拽住它的触须，借力往沙上冲，刚探出脑袋就看见青禾的银网正在收缩，网眼处的蓝火已经烧到瘴母的七寸。“它在吸古轨的光！”青禾的声音带着喘息，银网的边缘正在变黑，“快让古轨的光反灌！”

阿夜的笛音恰在此时变调，沉轨碑的光带突然调转方向，像条银龙钻进沙里，顺着瘴母的触须逆流而上。林辰只觉铁钎突然发烫，那是古轨的光顺着钎尖传了过来，他猛地将铁钎刺向瘴母的肉瘤——银绿与暗紫相撞的瞬间，整个断桅滩像被闪电劈中，沙粒腾空而起，在半空凝成道巨大的光轨虚影，一头连着沉轨碑，一头扎进双城渡的城门。
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辰嘶吼着将全身力气灌进铁钎，青禾的银网突然收紧，银线勒进瘴母体内的刹那，阿夜的笛音飙到最高，古轨的光脉顺着银网的缝隙，像无数把小刀，将瘴母割成了碎片。

暗紫色的碎片落在沙上，被古轨的光烧成白烟，唯有那块嵌着护船纹的木板完好无损，飘到林辰面前。他伸手接住时，木板上的谷穗纹突然舒展，化作道流光飞回断桅滩的方向——那里，老王头的船队正划着木筏赶来，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块刻着谷穗纹的船板。

“是‘合契’的力量。”青禾的银线缠着片瘴母的碎鳞，鳞甲上还残留着光轨的灼痕，“古轨的光加上渡船的护船纹，正好是三百年前两族合轨时的力量。”

阿夜从沉轨碑上跳下来，骨笛上沾着的沙粒正在发光。“看那边！”他指向双城渡的方向，晨光里，双城的光轨正顺着断桅滩的古轨延伸，像两条银带在滩涂交汇，最终融成道更亮的光，直刺云霄。

林辰低头看着掌心的木板，谷穗纹的光慢慢渗入他的掌纹，与星纹痂的暖意融为一体。滩涂的沙不再发黑，每粒沙都裹着银绿色的光，踩上去像踩着碎星。远处，老卒的吼声混着船工的号子飘来，古轨的震颤在脚下轻轻起伏，像大地的心跳。

他突然明白，所谓的“和契”从不是那块铜球，而是藏在古轨里的约定，在光沼族的船板上，在石轮族的凿痕里，在每个守护光脉的人掌心。当瘴母啃食古轨时，唤醒光脉的不只是笛音，还有船工们举着的船板，老卒发抖的矛尖，还有青禾银网里跳动的蓝火。

“走了。”林辰把木板递给赶过来的老王头，铁钎往滩涂外一扬，“前面的‘碎星渊’据说藏着能让光轨结出星子的矿脉，去看看？”

青禾的银线已经缠上他的手腕，线尾还挂着片瘴母烧剩的鳞甲，在晨光里闪着奇异的光。“阿夜的笛音都调成探矿调了，再不走，他要把古轨的光引到渊底去了！”

阿夜的笛音果然变了，清越得像冰棱坠在玉盘上，顺着新延伸的光轨往内陆飘去。林辰踩着银绿色的沙粒跟上时，听见脚下的古轨在轻轻哼唱，调子和三百年前两城人合唱的歌谣一模一样。

断桅滩的沙地上，光轨的痕迹像条闪光的路，一头连着苏醒的古轨，一头扎向远方的晨雾里，仿佛在说：只要这光不断，约定就永远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