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星轨织界连双城,旧契新盟照夜途(2/2)
阿夜蹲在船坞的木桩旁,骨笛贴着木桩吹了段光沼族的调子。木桩突然“嗡”地发亮,里面渗出银绿色的汁液,在地上画出道螺旋形的轨痕——与铁匠铺铁砧下的轨痕能拼合,像条藏在地下的蛇,把两座城的光脉连在了一起。
“是座地下轨网。”林辰突然明白,“三百年前的人怕两城生嫌隙,偷偷在地下铺了暗轨,让光脉能在两城间自由流。现在……”他指着地上的反写“和”字,“有人在暗轨的节点上动了手脚,想让两城的光脉互斗,好趁机啃食。”
铁匠铺的汉子突然扛着锤往船坞跑,渡工们也撑着船往岸边靠,两拨人在城门下碰头,手里的工具撞在一起,却没像往常那样拌嘴。“老王头说过,当年两城的人合铺暗轨时,在中心埋了个‘和契’。”汉子喘着气说,“是用两族的信物熔的,说不定能救光脉。”
三、和契重光
地下暗轨的中心藏在城心的老槐树下。林辰拿铁钎撬开树根,露出块刻着双轨交缠纹的石板,石板下的铁盒里,静静躺着个拳头大的铜球——球上的锤纹与谷穗纹缠成一团,正是三百年前的“和契”,只是表面蒙着层灰黑色的锈,像结了层痂。
蚀轨雾的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槐树周围织出个黑罩,罩顶的反写“和”字发出刺耳的尖啸。林辰把和契往光脉最亮的地方放,铁匠铺的火星、船坞的水光、两城人的体温同时往铜球上聚,锈迹“簌簌”往下掉,露出里面发亮的纹章。
“就是现在!”青禾的银线缠着和契往空中提,阿夜的笛音陡然拔高,林辰举着铁钎往黑罩的反写“和”字上砸——钎头与字接触的瞬间,整个双城渡突然亮了,地上的明轨、地下的暗轨、城门的旧轨同时爆发出银绿色的光,像无数条龙在同时苏醒。
黑罩“哗啦”碎成无数片,蚀轨雾的余孽在光里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作黑烟往城外逃,却被城墙上的铜铃拦住。铃音汇成片光网,把黑烟困在中央,慢慢炼化,化作星纹草的肥料,落在双城渡的土地里。
和契悬在城心的半空,发出温润的光,明轨与暗轨的光脉在它周围织成个巨大的环,把两座城牢牢圈在一起。铁匠铺的汉子和船坞的渡工同时伸手,握住悬在空中的铜球,两族的纹章在他们掌心慢慢融合,像三百年前那样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林辰站在城门下,看着双城的灯火在光轨上流淌,像两城人的心在慢慢靠近。老卒递来碗热酒,酒碗沿的豁口正好能卡进合卺杯的碎片,喝下去时,暖流顺着喉咙往胃里钻,烫得他眼眶发热。
“这才是‘和’啊。”老卒望着城心的和契,“不是把两城拧成一个样,是让光脉能自由流,让铁匠的锤能帮渡工补船,渡工的船能载铁匠的轨料,就像三百年前那样。”
夜色渐深,双城渡的光轨却越来越亮。林辰三人往城外走时,身后传来两城人合唱的调子,有铁匠铺的铿锵,有船坞的悠扬,混在光脉的流动声里,像首唱不完的歌。阿夜的骨笛吹起赶路的调子,青禾的银线缠着片和契的光屑,林辰的铁钎拖在地上,画出条通往远方的光痕。
他知道,双城渡的故事不是终点——当暗轨的阴谋被拆穿,当和契的光重新亮起,当两城人的手再次握在一起,那些藏在合卺杯里、暗轨节点上、世代相传的和解之愿,就化作了光轨上最暖的温度,护着这座城,也护着所有在分歧中寻共识、在差异中求共存的人们,一直走下去。
城外的新轨正在生长,光脉裹着双城渡的灯火,往更辽阔的平原延伸,像条系着两颗心的银带。骨笛的余音混着城门的铜铃响,在夜空中荡出很远,听得人脚跟发轻,只想跟着那道亮痕,往有光、有暖、有彼此牵挂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