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君臣交心下(2/2)
“因为此战,不在‘战’,而在‘不战’。”
韩琦缓缓道,手指在膝上轻轻一点:
“老臣此去首要之务,是让西夏人看见——看见我大宋的决心,看见老夫这张脸。
他们认得老夫,更怕老夫。这份‘怕’,能抵三万精兵。”
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已凉的茶继续道:
“西夏如今看似张狂,实则外强中干。
梁氏姐弟为何急着动兵?
因为国内不稳,需要用对外战功来压服异己。
他们想打的是‘快仗’——趁我朝不备,迅速攻下一两座城池,然后挟胜求和,好巩固权位。”
赵顼听得专注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“所以老夫去,就是要破他们的‘快’。”
韩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
“老夫坐镇永兴军,调度诸路,加固城防,囤积粮草。
让西夏人看看——大宋的宰相来了,大宋准备周全了。
他们那点‘快胜’的心思,自然就凉了一半。”
“那……若是他们仍要强攻呢?”
赵顼问道。
“那便正中下怀。”
韩琦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老猎手般的从容:
“他们急,我们便不急。他们想速战,我们便拖延。
他们攻坚,我们守城。待其师老兵疲、粮草不继、国内怨声四起之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赵顼已全然领会。
书房里静了片刻。赵顼忽然起身,后退一步,对着韩琦深深一揖。
他抬起头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意与感动:
“太师,是朕浅见了。您这番话,让朕茅塞顿开。”
韩琦连忙起身要扶,赵顼却执意拜完这一礼,才直起身来。
他重新坐下时,神态已完全不同——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,多了几分学生向老师请教的诚恳。
“那依太师之见,此战最紧要处何在?”
赵顼问:
“是粮草?是兵员?还是……”
“是分寸。”
韩琦一字一句道。
“分寸?”
“正是。”
韩琦缓缓道:
“此战如烹小鲜,火候太过则焦,不及则生。
我军需胜,但不可‘大胜’。”
见赵顼露出疑惑的神情,韩琦解释道:
“若我军大举反攻,直捣兴庆府,则辽国必不能坐视。
届时宋、夏、辽三方混战,生灵涂炭,非社稷之福。
但若我军小胜,重创西夏主力,迫其求和纳贡,则辽国无由干涉,我朝亦可休养生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