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克制欲望(1/2)
周一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。
香颂府小区的路灯还亮着,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。大多数窗户还黑着,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起灯光——那是需要早起上班或送孩子上学的人家。
林宇的卧室里,闹钟还没响,他就已经自然醒了。
这是半年多来养成的习惯。自从车祸康复开始,他的睡眠变得很规律,每晚十一点左右睡,早上六点半左右醒,很少需要闹钟。医生说这是身体自我调节的结果,也是神经恢复良好的表现。
他没有立刻起床,而是在床上躺了几分钟,让意识慢慢清醒。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是小区里那几棵梧桐树上的麻雀醒了。远处隐约有汽车驶过的声音,但很稀疏——还不到早高峰。
六点三十五分,林宇掀开被子坐起身。三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,他套上放在床边的运动外套和长裤,穿上运动鞋,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他走到阳台,推开玻璃门,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,带着草木的湿气和初春特有的微寒。深深吸了几口气,肺腑间一片清凉。
今天他要打拳。
他现在练的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武术,而是张伯教他的那套养生拳法——张伯说叫“八段锦”,但林宇查过资料,觉得更像是八段锦和简化太极拳的结合体。动作很舒缓,强调呼吸配合,用意不用力。张伯教他时说:“你这身子骨,不能练太猛的。这套拳,每天早晨打一遍,活络气血,强身健体,足够了。”
林宇从参自由活动开始已经坚持了快两个月了。一开始只是觉得对恢复有帮助,后来渐渐成了习惯。现在如果哪天没打,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张伯指导过的军体拳比较刚猛一些,他打算这个月底去医院复查以后看看情况再说。
他走到阳台的空地处,面向东方站定。天边已经开始泛白,云层被染上淡淡的金红色。做了几个深呼吸,调整好姿势,然后缓缓起势。
第一式:双手托天理三焦。双臂缓缓上举,深吸气,仿佛要托起天空;然后缓缓下落,深呼气。动作很慢,每个细节都要到位。林宇能感觉到脊椎被拉伸,肩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——那是久坐办公导致的僵硬在松动。
第二式:左右开弓似射雕。马步站稳,左手如握弓,右手如拉弦,目光随着手势移动。这个动作锻炼腰腿力量,也练眼神。张伯说:“眼随手动,神随眼走,练的是专注。”
第三式:调理脾胃须单举。一手向上托举,一手向下按压,身体微微侧转。林宇能感觉到肋部肌肉被拉伸,腹部有轻微的收紧感。
……
整套拳法打完,大约用了二十分钟。结束时,他额头已经渗出细汗,后背也有些湿了,但感觉浑身舒畅,尤其是肩颈部位,那种常年的僵硬感缓解了很多。
“这套拳还真管用。”林宇抹了把汗,心里想。不光是身体上的放松,精神上也感觉清明了许多。那些杂乱的思绪——昨晚关于泰山同创的担忧,关于林六的疑惑,关于未来规划的焦虑——都在打拳的过程中暂时放下了,大脑像是被清理了一遍,清爽而有条理。
回到屋里,他看了眼墙上的钟:六点五十五分。
该洗澡了。
热水冲在身上,洗去汗水,也带走最后一丝倦意。林宇闭着眼睛,任由水流冲刷,脑子里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:上午要开运营会,各部门汇报上周工作,安排本周重点;下午是青山项目专题会,要推进几个关键节点的落实;中间还要抽时间刷科目一的题库……
洗完澡出来,他换上干净的内衣,从衣柜里拿出熨烫好的衬衫、西裤。今天是周一,按照公司惯例,管理层要穿正装。他选了件浅蓝色的衬衫,深灰色的西裤,搭配一条深蓝色的领带——颜色搭配是江心怡教他的,说这样显得专业又不沉闷。
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带,林宇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半年多前,他还是个刚从大学出来、带着书卷气的年轻人;现在,虽然面容变化不大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,眉宇间有了些历经世事的痕迹。肩膀似乎也宽了些,是这几个月坚持锻炼的结果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七点十五分,他走进厨房准备早餐。很简单:两片全麦面包放进面包机,煎一个鸡蛋,热一杯牛奶。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片生菜和番茄,洗干净切片。
面包烤好了,金黄酥脆。他把煎蛋、生菜、番茄夹在中间,做成一个简单的三明治。牛奶也热好了,倒进马克杯里。
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,他打开手机,快速浏览了一下新闻。财经头条依然是房地产行业的低迷,某大型房企暴雷的后续处理,疫情对实体经济的冲击……社会新闻里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:“华国文物局联合公安部开展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,破获案件120余起,追缴文物3400余件。”
文章没有提到具体地点,但林宇心里清楚,荣城钢管厂的事很可能就是这次专项行动的重点之一。那些铁拒马、岗哨、文物保护项目部……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“动作真快。”他心想,同时庆幸自己及时与泰山同创切割了关系。
吃完早餐,洗完餐具,已经七点四十了。
林宇背上双肩包——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、工作笔记、充电器等必要物品。检查了一下钥匙、手机、钱包,确认都带齐了,然后出门。
电梯从楼上下来,门开时里面已经有人了——是个牵着狗的老太太,狗是只小泰迪,看到林宇就摇尾巴。
“早啊,王奶奶。”林宇笑着打招呼。这老太太住他楼上,养狗,早晨和晚上都会遛狗,碰到过几次。
“早啊小林,上班去?”王奶奶笑呵呵的,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“是啊,挺暖和的。”
电梯下行,很快到了一楼。林宇让王奶奶先出,自己跟在后头。出了单元门,阳光已经洒满了小区道路,确实是个好天气。
他径直走向小区南门。今天他没打算搭陈悦的车,陈悦周末是要回中京的——她家在那边,丈夫和孩子都在。一般她都是周一一早坐最早的一趟动车返回荣城,下了动车直接去公司。所以周一的早晨,她不会从香颂府出发,自然也就没有顺风车可搭。
其实,以林宇的职位——他是陈悦的上司,又是鲲鹏文旅的总经理——如果换一个不怕麻烦别人或者习惯用职务压人的领导,完全可以让陈悦每天接送。毕竟两人同住一个小区,陈悦又有车,这看起来是很自然的事。
但林宇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这个选项。
原因很复杂,但也很简单。
首先,他不想麻烦别人。这是性格使然。从小父亲就教育他:“自己能做的事,不要麻烦别人;实在需要帮忙,要记得感恩,找机会回报。”陈悦虽然是下属,但上下班接送属于私人事务,不属于工作职责范围内。让人家每天接送,即便顺路,但是仍旧会占用人家时间,他觉得不合适。
其次,他想避免是非。
职场里,人际关系本就微妙。他和陈悦,一个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总经理,一个是三十五六岁、风韵犹存的成熟女性;两人同住一个小区,又天天同车上下班……就算真的什么事都没有,也难免会有闲言碎语。
林宇不是没听过那些传言。前阵子,公司里就有关于他和陈悦的议论,虽然声音不大,但他偶然听到过一两次。有人说“陈主管真是好命,本就代表红鱼,又傍上新来的总经理了”,有人说“天天一起上下班,关系不一般啊”,还有人说“陈悦徐娘半老,林总年轻有为,听说两人都是孤身在外,嘿嘿,也挺配的”……
这些闲话,陈悦肯定也听到了。有一次开完会,她特意留下,很认真地对林宇说:“林总,如果我的存在给您带来什么困扰,或者您觉得不方便,我可以申请调岗或者……”
林宇当时就打断了她:“别多想。你工作做得很好,我们配合得也很好。至于那些闲话,清者自清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清楚,人言可畏。尤其是在职场,尤其是涉及男女关系,尤其是当一方是上司、一方是下属时。
陈悦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。三十六岁,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跟着丈夫在中京,公婆平时帮衬着带孩子。她保养得很好,皮肤白皙,身材匀称——不是那种干瘦的类型,而是经历过生育、有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。穿着得体,谈吐优雅,工作能力又强,在公司里很受人尊重。
但正因为如此,林宇更要保持距离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误会,不想给陈悦带来困扰,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。所以,他从源头上就杜绝了这种可能——不搭她的车,除非极特殊情况;工作中保持专业距离;私下尽量减少接触。
这也是他急着考驾照的原因之一。有了自己的车,出行方便了,这些烦恼自然就没了。
“快了,”他心想,“再练几次就能考试了。”
走到小区南门,他打开手机扫码,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。今天天气好,骑车去公司也就十多分钟,还能锻炼身体。
跨上车,轻轻一蹬,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,汇入早晨的车流。
荣城的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,路上车不算太多。自行车道很宽敞,两旁的行道树已经冒出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晨光中显得生机勃勃。
林宇不紧不慢地骑着,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爽。这种简单的方式,让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。
刚到新元求学的时候,他还是个穷学生。兜里没多少钱,学费靠助学贷款,生活费靠打工。当时他找了份家教的工作,给一个初中生补数学。学生家离学校有点远,坐公交要转车,不方便。他就从学长那里淘换了一辆N手自行车,二十块钱,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,但能骑。
每个周末,他都会骑着那辆破车,穿过大半个城区去给学生上课。冬天冷,夏天热,但他不觉得苦。相反,那种靠自己的努力赚取生活费的感觉,很踏实。
后来条件好了些,他换了辆好点的自行车,但还是喜欢骑车。直到快毕业时,买了电动车,再后来……就很少骑了。
现在重新骑上车,穿梭在城市街道上,竟有种久违的亲切感。
经过一个路口时,红灯亮了。他停下来,单脚撑地,等待。
旁边停着几辆电动车,都是赶着上班的人。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啃着煎饼果子,有人打着哈欠,一脸没睡醒的样子。
林宇看着这些人,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——冯雪。
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,却让他浑身一激灵,差点没扶稳车子。
冯雪。
那个在新元时,他曾经为之做过家教和钟点工的女人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冯雪,约四十,丈夫是做生意的,很有钱也非常忙经常全国到处飞。她全职在家,照顾上初三的女儿。房子很大,在新元的高档小区,装修奢华。她长得很漂亮,是那种保养得宜、气质优雅的成熟女性。说话轻声细语,待人接物很有礼貌。
一开始,一切都很正常。林宇每周去两次,一次给孩子补课,一次做钟点工——打扫卫生,偶尔做顿饭。冯雪给的报酬很优厚,比市场价高不少,而且从不拖欠。
他当时还很感激,觉得遇到了好雇主。
直到补了一学年,那个夏天的午后。
孩子如愿考上了公立住宿制重点高中新元二中再也不需要补课了,林宇正在四处发小传单找下一个家教或钟点工的客户时,冯雪给他打了电话,说约他到家里谈谈,说要给他介绍一些客户。冯雪正和三个女人围坐在自动麻将桌打麻将,见林宇来了,让他和以前一样过去端茶倒水。
他没多想,既然是想接新客户自然还是要展示一下服务水准的,于是去厨房忙碌一通之后将茶水和点心一一送到几位妇人手边。
几位妇人在介绍和言谈中越来越露骨,他意识到不太对,于是夺门而逃,也不知道是香氛的问题还是什么原因,在他逃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。头晕,浑身发热,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对,于是玩了一手灯下黑,等她们散了之后才准备逃出去,正好偷听到她们的对话,原来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做这种事。冯雪和那几个女人,专门寻找年轻、干净、长得好看的男性——大学生、刚工作的年轻人——以雇佣为名接近,然后下药,实施性侵。
用她们的话说,这叫“采阳补阴”。
荒唐,恶心,令人发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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