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秦淮茹眼神复杂,悔不当初!(2/2)
这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、带着倒刺的念头,在她那早已被现实熬煮得荒芜板结的心田里左冲右突,带来一阵阵绵密而真实的绞痛。
何雨柱交代完司机,似乎是敏锐地感知到了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复杂目光,他从容地转过身来。他的视线,平静无波,与秦淮茹那交织着震惊、追悔、不甘与苦涩的复杂眼神,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短促地相遇。
没有旧怨引发的仇恨火花,没有居高临下的厌恶鄙夷,甚至没有太多值得玩味的情绪波动。何雨柱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、波澜不兴的古井水,只是在秦淮茹身上淡漠地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,便如同扫过一个摆在路边、无关紧要的旧物件般,自然而然地移开。他微微点了点头,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,算是打过招呼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然后,他便迈开稳健的步伐,径直走进了院子,朝着自家那早已修缮一新、窗明几净、在暮色中透出温暖明亮灯火的屋子走去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,没有半分犹豫或停留。
这种彻底的、完全的、视若无睹的平静,比任何激烈的冷嘲热讽、当面斥责都让秦淮茹感到百倍、千倍的刺痛与难堪。她在他眼里,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,失去了分量,连激起一丝最细微情绪涟漪的价值都没有了。她成了一个纯粹的背景,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。
“嘶——”
盆沿传来的极致冰冷终于让她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,从那种魂不附体的状态中惊醒过来。她慌忙低下头,目光落在手中搪瓷盆那晃动的水面上,看到了自己那憔悴不堪、布满生活愁苦与岁月风霜的倒影,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比深秋败叶更枯槁、比黄连更苦涩的难看笑容。
后悔?
怎么能不后悔?
这偌大的四合院里,若论最后悔、最悔不当初的,恐怕首屈一指,就是她秦淮茹了。
可是,后悔有什么用呢?
她忽然想起,何雨柱以前就常挂在嘴边,如今更是身体力行、贯彻到底的那句他从时代新潮里学来的话——“拒绝精神内耗”。是啊,后悔,是最无用、最耗人心神、最消磨意志的情绪。它改变不了木已成舟的过去,也滋养不了举步维艰的现在,只会让本就苦涩艰难的日子,浸泡在自酿的苦酒里,变得更加难以下咽。
木已成舟,覆水难收。
她用力地、几乎是咬着牙端稳了手中沉甸甸的水盆,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,竭力挺了挺那早已被生活重担和常年躬身劳作压得有些佝偻、不再挺拔的脊背。然后,一步一步,慢慢地、脚步有些虚浮地,挪回了自己那间阴冷、昏暗、散发着陈年霉味与寂寥气息的屋子。“吱呀——哐!”一声,她反手关上了那扇油漆剥落、开关滞涩的木门,将外面那个属于何雨柱的、光鲜、亮丽、充满活力与机遇的世界,彻底地、决绝地隔绝在外。
屋里,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稀薄而惨淡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只有她一个人。
和满室无论如何也驱散不掉的、深入骨髓的清冷与无边寂寥。
悔不当初,但路,终究是自己一步一脚印选出来的。
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,日子,还得咬紧牙关、硬着头皮一天天过下去。
只是那眼神里再也掩藏不住的复杂况味——混合着追悔、艳羡、不甘与认命的颓然——终究是清晰地刻在了她日渐苍老、失去神采的面容上,成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、时时刺痛自己的隐秘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