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老主顾闻讯而来,生意开张!(1/2)
公元一九七八年,腊月十八,一个在旧黄历上被朱笔圈出“宜开市、纳财”的日子。
天色刚泛起蟹壳青,空气里还凝结着破晓前刺骨的寒意,“傻柱饭店”紧闭的店门前,何雨柱亲手点燃了那挂一千响的“电光鞭”。霎时间,“噼里啪啦——噼里啪啦——!”的爆响声以一种蛮横的姿态,撕裂了整条街巷清晨固有的宁静。火药特有的硝烟味混着炸碎后漫天飞舞、铺满台阶与路面的猩红纸屑,宣告着一个新开始。
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与弥漫的烟气中,何雨柱仰头,伸手抓住那块鲜艳红布的一角,用力向下一扯——红布翩然滑落,“傻柱饭店”四个筋骨峥嵘、浑不吝的大字,终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冬日清晨稀薄而清冷的阳光下,正式亮相!
没有贺喜的花篮簇拥,没有繁琐的剪彩仪式,甚至连像样的开业致辞都省了。
只有何雨柱本人,穿着浆洗得挺括的深蓝色新罩衫,身后站着略显紧张却努力挺直腰板的马华,以及同样衣着干净、眼神里透着新奇与不安的春生和小芬。四个人在店门前站成一排,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这便算是开张了。
被鞭炮声从屋里吸引出来的街坊邻居,以及赶早路过的行人,渐渐围拢过来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,脸上大多写着好奇、探究与观望,真诚的祝福掩藏在客套的打量之后。
何雨柱对这一切浑不在意,他目光扫过人群,脸上甚至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笑意,大手在空中果断地一挥,声音洪亮:“开门,迎客——!”
头半天,店里意料之中地冷清。偶尔有被招牌吸引或纯粹好奇的行人,推开那扇新漆的木门,探进半个身子,目光在擦得锃亮的桌椅和雪白的墙壁上逡巡一番,最终落在柜台旁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菜单与价目表上。
当看清那价格确实比国营饭店稍显“亲民”,却又比他们熟悉的街头摊贩要明显高出一截时,大多数人脸上便露出踌躇或咋舌的神情,悄声嘀咕几句,又缩回头,掩门离去。
春生和小芬在空荡的店堂里面面相觑,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,忐忑写在年轻的脸上。后厨里,马华守着早已烧得旺旺的灶火,不时悄悄撩开后厨的门帘往外张望,锅里的水烧干了添,添了又烧干,心里也跟那灶火一样,七上八下地燎着。
唯独何雨柱,像个稳坐中军帐的元帅,老神在在地坐在崭新的枣木柜台后面。他面前摆着一把油光发亮的紫砂小壶,壶嘴袅袅地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白气。他自顾自地斟茶,慢悠悠地呷着,目光平静地掠过冷清的店堂,投向玻璃门外渐趋热闹的街道,脸上看不出半分焦躁。
他心里那本账,算得比谁都清楚:好饭,不怕晚。
果然,日头渐高,将近中午饭口时分,转机不期而至。
第一个推开店门,带进一股冷风与外面喧嚣的,是个穿着笔挺的四个口袋灰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三七分界线清晰的中年干部。他一进门,眼镜片后的眼睛先快速扫了一眼店内环境,随即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,冲着柜台后的何雨柱便拱手:“何师傅!恭喜发财,开业大吉啊!领导听说您这儿今天开张,特意嘱咐我,一定得来捧捧场,讨个头彩!”
何雨柱闻声抬头,乐了——这不是以前轧钢厂那位大领导身边的张秘书嘛!当年他没少被请去领导家做小灶,跟这位八面玲珑的秘书打过不少交道,彼此也算熟识。他立刻放下茶壶,起身绕过柜台,热情地迎上去:“哟!张秘书!贵客临门,蓬荜生辉啊!快,里边雅座请!”他亲自将张秘书引到一处靠窗、相对安静的位置。
张秘书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,落座后也不多寒暄,拿起菜单略一浏览,便直接点了招牌的“坦荡红烧肉”,外加一个“宫保鸡丁”,一个“醋溜白菜”,还要了一瓶烫好的“红星二锅头”。他代表的是领导的态度,这顿公务便餐本身,就是一块分量不轻的活体广告牌!
后厨得了令,马华精神大振。火焰“轰”地窜起,铁勺与铁锅碰撞出欢快的节奏。不多时,菜品陆续上桌。当那盆用粗瓷海碗盛着、颤巍巍、油亮亮、酱色浓郁的红烧肉被春生小心翼翼端上来时,一股混合着肉香、糖香、酱油醇香的霸道气息瞬间在不算宽敞的店堂里弥漫开来,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。张秘书用筷子尖轻轻拨开覆盖的浓稠汤汁,夹起一块肥瘦相间、几乎入口即化的五花肉,送入口中,闭目细细品味。
片刻,他眼睛睁开,亮光一闪,连筷子都忘了放下,便对着候在一旁的何雨柱连连点头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:“嗯!好!何师傅,地道!还是您这手艺地道!这肉烧的,火候、味道,绝了!领导要是尝了,准保夸您!”
他这一声毫不掩饰的赞叹,在尚显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另外两三桌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零星客人,不由得都被吸引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盆诱人的红烧肉,喉结悄悄滚动。
这头彩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。紧接着,店门又被推开,呼啦啦进来七八个穿着工装或旧棉袄的汉子,都是熟面孔——以前何雨柱在轧钢厂食堂时,关系处得不错的几个车间主任和班组长。他们显然是听到了风声,约好了结伴而来,人未到,洪亮嗓门先至:
“傻柱!行啊你小子!不声不响真把摊子支棱起来了!”
“哥几个今天特意调了班,给你撑场子来了!赶紧的,把你那‘伤心凉粉’端上来,让咱也伤心伤心!”
“别光说凉粉,红烧肉!先上红烧肉!可馋这口好些日子了!”
“就是,食堂那大锅菜,跟何师傅您这手艺没法比!”
老伙计们嘻嘻哈哈,自带一股子工人特有的粗豪与热络,瞬间占满了门口两张最大的八仙桌,刚才还略显冷清的店堂,气氛“轰”地一下被点燃,变得喧腾热闹。
后厨彻底忙活开了,马华额头上沁出了汗珠,但眼神明亮,动作麻利。灶火熊熊,油锅滋滋,锅铲翻飞,各种食材下锅时爆出的“刺啦”声响与浓郁的镬气交织在一起,谱成了一曲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劳动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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