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空荡荡的屋子,新起点(2/2)
洗完碗,他甩甩手上的水珠,叉着腰站在屋子中央,像一位将军审视刚刚夺取却略显空荡的城池。妹妹走了,他一个人,这张曾经为两个人编排的“日子”剧本,该怎么往下唱?
以前,他折腾,他“外耗”全院,他变着法子改善伙食、添置大件、享受生活,固然有他自己恣意的一面,但内心深处,何尝不是为了给妹妹撑起一片足够高、足够亮、让人不敢轻视的天空?让妹妹吃得好、穿得暖、在院里抬起头,让那些禽兽知道,欺负何雨水就是跟他何雨柱玩命!现在,妹妹已经用“大学生”的身份,筑起了更高、更稳固的壁垒,不再需要他这种贴身肉搏式的、原始的直接庇护了。他似乎……可以更纯粹、更彻底地,只为自己而活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粒火种丢进干草堆,嗤啦一声,在何雨柱的眼睛里燃起两簇熟悉的火焰——那里面混杂着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,市井淬炼出的精明算计,以及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后的、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。
空荡荡的屋子?
不,这他妈的绝不是结束!
这是一个全新的起点!一个完全属于他何雨柱个人,可以更加肆无忌惮、更加随心所欲、甚至更加……无法无天的新起点!妹妹在外面,用笔和知识闯她的锦绣前程、文明江山;他何雨柱,也得在这四九城的胡同巷陌、在那些正在松动的规矩缝隙里,继续开拓、夯实只属于他“柱爷”的地下版图与生活霸权!以前或许还有些顾忌,怕自己行事太野、树敌太多,终究会牵连到妹妹,成为她光明前途上的污点。现在?哈!光脚的不怕穿鞋的!他何雨柱现在连最后一点柔软的牵挂都亲手送上了青云,还怕个鸟?还有什么能真正绊住他的手脚?
他几步走到窗边,抓住那面洗得发白、边缘有些破损的蓝色土布窗帘,猛地向两边扯开!初春上午有些苍白却足够明亮的阳光,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,瞬间汹涌而入,淹没了半个屋子。光线中,无数微尘疯狂起舞,形成一道耀眼的、充满动态的光柱,也清晰照亮了他脸上重新焕发的、近乎侵略性的神采。
窗外,四合院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个四合院:灰墙斑驳,檐草枯黄,各家门口堆着杂七杂八的物事,空气中飘着煤烟和公厕混合的滞重气息,充斥着几十年不变的算计、麻木的贫穷和沉沉的暮气。但此刻,这方天地在他眼中,不再是他需要全力周旋、征服、或仅仅是生存其中的主战场,而更像是一个即将被甩在身后的、小小的、格局固定的舞台背景板。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悠远,轻易越过了低矮的、糊着旧报纸的院墙,投向更远处模糊的天际线。那里,有刚刚解冻、泛着生涩波光的护城河;有开始出现零星胆子大的个体户、飘着陌生食物香气和录音机歌声的街巷;有一个正在每一寸空气里悄然酝酿着躁动、机遇与巨大未知变革的大时代。
一个新的时代,浪潮已闻其声。而这个时代,需要一个甩掉包袱、更狡猾、更凶狠、也更懂得抓住机会的新活法的何雨柱。
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窗户,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坚定的影子,投在空荡的地面上。
他不再看那空荡的屋子,心里那架精密的算盘已经噼啪作响,开始飞速盘算起来。私下里那些靠着胆识、人脉和拳头铺开的“业务”——倒腾些紧俏物资、给某些“有需要”的人解决点“麻烦”、在几个黑市和地下牌局里抽水……是不是可以再扩大点规模、提升点档次?那些年像仓鼠囤粮一样,藏在谁也想不到地方的家底,那些黄的白的花的票子,是不是该拿出一部分,做点更带劲、利润更厚的买卖?
一股久违的、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、纯粹的冒险兴奋感,如同地下奔涌的炽热岩浆,开始在他四肢百骸的血管里咆哮流淌,冲刷掉最后一丝离别的惆怅。
空荡荡的屋子,不再让他感到失落或不适,反而像一张被仔细擦拭干净的、等待他肆意挥毫泼墨、勾勒宏图的巨大白纸。这里,将是他下一个传奇的指挥部与出发阵地。
他咧嘴,扯出一个标志性的、带着野性生机和毫不掩饰欲望的笑容,露出两排被烟茶熏染得微黄却依旧坚固的牙齿。
“得嘞!”他对着空屋子,声音洪亮地宣布,仿佛在举行一个简单的加冕礼,“一个人的‘柱爷’,从今儿起,正式上线!”
他用力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像是拍掉过往的某种束缚,然后吹起一段荒腔走板却充满昂扬之气的小调,开始具体规划他一个人的、注定更加波澜壮阔、也更加危险迷人的新生活。
这刚刚开始显得空荡的屋子,此刻在他心中,已然被无数充满刺激与可能的未来图景,填塞得满满当当,风雨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