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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空荡荡的屋子,新起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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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水走了。

屋子里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、干净的氣息——廉价肥皂搓洗出的皂角清苦,混合着书本纸张未散的油墨淡香,还有一种属于年轻女孩的、蓬勃朝气的体温感。

但这气息正在无可挽回地消散,像捧在手里的热气,指缝稍松,便丝丝缕缕融入沉寂的空气。属于她的那些零碎却充满生命印记的小物件:那把齿缝里还缠着两根长发的桃木梳、边缘印着红双喜的巴掌大圆镜、几根颜色各异已然失去弹性的旧皮筋、还有特意留下没带走的、页脚卷曲写满娟秀批注的几本复习资料……都已被主人仔细地收拢进抽屉或包裹里。

于是,这间被兄妹俩十几年烟火人气和琐碎物件填得满满当当、甚至有些拥挤杂乱的屋子,骤然间被抽走了一半的重量和色彩,显出一种陌生而冷清的空旷。

何雨柱送完妹妹,从嘈杂渐远的火车站回来,推开那扇厚重、漆皮斑驳的木门。门轴发出比往常更刺耳绵长的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像是在强调某种改变。他站在门槛内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脚步落在砖地上的回音,有点大,有点空。目光像迟滞的扫帚,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
那张油渍浸入木纹的八仙桌旁,妹妹常坐的方位空着,只留下那个小马扎被挪开后,地面砖块上微微发亮的磨损印记。墙角,那个蒙着深蓝色布罩的电视机,方正地沉默着,因为失去了它唯一真正热切且懂得欣赏的观众,那沉默便显得格外厚重,像一尊被遗弃的神龛。

就连从门缝挤进来的、初春上午的光线,似乎都流淌得慢了些,光束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,空气中带着一种陌生的、过于干净的滞涩感,仿佛连灰尘都暂时忘记了该如何飞舞。

他走到桌边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。那里曾经被何雨水的复习资料、草稿纸、削短的铅笔和那个铁皮糖盒(里面装着何雨柱给她补充营养的糖果)堆叠占据,见证过无数个煤油灯与电灯交织的夜晚,她伏案的背影,笔尖划过的沙沙声,以及他假装打鼾实则默默守护的凝视。

如今,桌面空荡如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,只孤零零地放着他那个用了多年、磕碰掉不少瓷、露出黑铁底子、杯沿还有一道细裂纹的搪瓷缸,缸壁上深褐色的茶渍仿佛凝固的时间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,并不猛烈,却像地下悄然渗出的寒泉,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头的石缝,浸润每一个角落。十几年了,从父母离去的那天起,这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俩的影子相依相叠。

吵过,为一点吃食;闹过,为他那些“混账”行径她流过的眼泪;但更多的是在那些冰冷或算计的夜晚,两人就着一盏灯,一碗热汤面,用沉默或简单的对话互相舔舐伤口,积蓄力量,在这满是禽兽窥伺的四合院里,背靠着背,杀出一条带着血性和无奈的生存之路。

现在,那个他曾用拳头、用算计、用一身“疯批”戾气牢牢护在羽翼下的妹妹,终于羽翼丰满,带着他倾尽所有浇灌出的知识与骄傲,振翅高飞,去了一个他或许不完全理解、却无比向往的、更广阔更明亮的天地。

他是骄傲的,胸膛里那股自豪几乎要喷薄而出,那是他何雨柱这辈子最硬气、最值得炫耀的功绩。但这骄傲的余韵散去后,这骤然降临的、绝对的、只属于他一人的独处空间,还是像一件过于宽大陌生的衣服,套在身上,哪儿都不对劲,透着一丝清晰的、挥之不去的不习惯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在过于安静的屋里被放大,吸入与呼出都带着清晰的脉络。他没有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在他看来有点“娘们唧唧”的情绪里太久。与其像个被抽了芯子的炮仗似的杵在这儿自己委屈自己,不如……他妈的找点事干!

对,找点事干!用实实在在的动静,填满这该死的安静!

他豁然转身,动作幅度大到带起一阵风,走到砖砌的灶台前,“哐当”一声掀开厚重的木头锅盖。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早上兄妹俩一起吃的、已经凉透凝出一层“米油”皮的小米粥。他盯着那粥,眼神像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,猛地抄起铁勺,三下五除二,几乎带着点凶狠的气势,把冰凉粘稠的粥全扒拉进嘴里,囫囵咽下。

冰凉的粥水顺着食道滑进胃袋,激得他浑身一个明显的哆嗦,喉咙和胃里瞬间升起一股清晰的凉意。但这股凉意也像一盆提神醒脑的冷水,瞬间驱散了心头那点刚冒出头的、矫情的空落。

“妈的,凉粥也挺带劲!败火!”他粗声嘟囔一句,像是宣布胜利。然后把空锅、铁勺、自己的碗筷,叮铃哐啷、声势浩大地扔进搪瓷盆里,从水缸舀水,挤了超量的肥皂,开始用力刷洗。金属碰撞声、水流声、粗糙的丝瓜瓤摩擦陶釉的声音,在寂静的屋里被放大到近乎喧哗,他享受着这噪音,仿佛要用这充满生活暴力感的声响,结结实实地填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,驱逐掉所有陌生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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