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九章 理性浪漫（2/2）

哪怕那些东西，只是星体的运行周期。

或者一辆谷歌街景车的时刻表。

“走吧。”Shirley直起身，把空酒杯放在栏杆上，“该去切蛋糕了。”

“Shirley”威廉叫住她。

她回头。

“如果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如果你想做那个‘屋顶婚礼’——我是说，类似的事。需要有人帮你算轨道，或者……什么都行。我都在。”

Shirley看着他。激光秀正好切换到全白的光束，一瞬间照亮了整个阳台。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，威廉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——很快，快到可能只是光的反射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然后推开门，走回那片温暖的喧嚣里。

威廉独自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。他拿出手机，打开谷歌地图，随机输入了一个纽约的地址。街景加载出来，是一条普通的街道，普通的建筑，普通的路人。他滑动视角，看见一个咖啡馆的露天座位，一个老人正在读报；看见一辆自行车靠在路灯杆上，篮子里有半瓶水；看见某栋公寓楼的防火梯上，晾着一件红色的衬衫。

这些瞬间被永远定格在那里。拍摄它们的司机不知道，经过的行人不知道，甚至当事人自己可能也不知道——他们生命中的某个平凡时刻，被收录进了人类集体的数字记忆里，成了某个陌生人在某个深夜，偶然窥见的一个碎片。

而这，也许就是现代文明最温柔的一面：

它把永恒，拆解成无数个微不足道的“此刻”。

然后让每个愿意寻找的人，

都有机会，

在其中认领一个。

威廉关掉手机，走进宴会厅。

里面正在切蛋糕，香槟又开了一轮，笑声像气泡一样满溢出来。Shirley站在人群中央，正在用她那种精准而不失幽默的方式，感谢团队的每个人。她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、那个知道何时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的人。

但威廉知道——

就在刚才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阳台上，

有那么几分钟，

她允许自己，

成为一个会为“谷歌街景车上的婚礼”而停下脚步的，

普通人。

而那个秘密，

会像那个屋顶婚礼的坐标一样，

被悄悄收好，

放进记忆里某个安全的角落。

在未来的某个艰难时刻，

也许会想起：

在这个理性至上的世界里，

还有一些人，

用最精密的计算，

守护着最不切实际的浪漫。

而那种浪漫本身，

就是对抗虚无的，

最坚固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