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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九十九章 理性浪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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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功宴的喧嚣被落地玻璃隔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晕。Shirley独自站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阳台,手肘撑着栏杆,指尖的香槟杯里气泡已消失,剩下一汪疲倦的金色。

“怎么躲这儿来了?”威廉推开门,夜风立刻卷走他声音里的酒意,“里面都在找你。”

“透口气。”Shirley没回头,目光落在远处深港边境的界河上。夜色里那条河像一道黑色的刀痕,切开两岸截然不同的灯火密度——这边稠密得几乎要溢出来,那边则疏朗克制,带着殖民时代留下的、用距离感筑成的矜持。

威廉走到她身边,学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。两人沉默了片刻,远处的激光秀开始了,绿色的光柱切开夜空,像一场盛大的、无声的嘶喊。

“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剧。”Shirley忽然说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《火星救援》?不对,是另一部……讲NASA的。”

威廉侧过头看她。阳台的光线很暗,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。

“里面有一对情侣,都是理科生。男方是物理工程师。”Shirley继续说,指尖在冰凉的栏杆上无意识地画着,“后来男方被选中执行一个长期太空任务,但是期间发生了很多事,这个任务变动多次,最终确定要出发前只有几天时间准备。他们决定结婚。”

她顿了顿:

“但时间太紧了,来不及订教堂,来不及发请柬,来不及做所有‘应该做’的事。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——”
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没去拨。

“但是他们决心要做一件‘星辰大海’一样浪漫的事。女方算好了谷歌街景车经过他们公寓屋顶的精确时间——你知道的,那些车会定期拍摄街道全景,更新地图数据。然后他们在那个时间点,在屋顶举行了婚礼。”

激光秀变换着图案,一道绿光扫过天空,短暂地照亮了Shirley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的锐利,只有一种遥远的、近乎温柔的专注。

“就两个人,几个朋友,一个神父,几束从楼下花店买的便宜玫瑰。地上用帷幔围成了心的形状,有一支‘箭’穿过这颗心——我知道这是借用丘比特的意向,只不过那支箭做了小小的改良,”她静静地说,“改良成了‘火箭’的模样,寓意着男方马上要进行的星际旅程……仪式进行的那一刻,谷歌街景车正好转过街角,摄像头抬起,拍下了那个瞬间。”

威廉屏住呼吸。他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:简陋的屋顶,穿着普通西装和连衣裙的新人,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,而一辆顶着球形摄像头的白色汽车缓缓驶过,像一只沉默的、机械的眼睛。

“然后呢?”他轻声问。

“然后那张照片被录入谷歌地图的数据库。”Shirley转过脸,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任何人在任何时候,只要在街景里拖动视角,找到那条街,找到那个屋顶,就能看见他们的婚礼。永远在那里。像一个被冻结在数字琥珀里的时刻。”

她喝掉杯子里最后的香槟。酒已经温了,甜得发腻。

“很蠢很浪漫,对吧?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顶尖的物理学家,用最精密的轨道计算,就为了把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,变成互联网公共数据库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像素点。”

威廉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这个平日里用数据和逻辑构建防线的女人,此刻在谈论一件完全非理性、完全不“高效”、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的事。

“谁说理科生不懂……浪漫……”

他们沉默了很久。远处一艘渡轮拉响汽笛,声音跨过海湾传来,被距离和风稀释成一声叹息。

“所以……”Shirley慢慢说,“在太空深处,在离开地球几百万公里的虚空里,那个男人可以打开笔记本电脑,输入一个坐标,然后看见——在某个他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星球的表面上,在一条普通街道的普通屋顶上,有两个人正在举行婚礼。而其中一个,是他自己。”

她抬起头,看向无尽的星空:

“那是他在无尽孤独中,可以触摸到的、最具体的‘存在证明’。不是记忆——记忆会褪色,会扭曲。是一个确凿的、客观的、被第三方记录下来的事实:在某个确切的经纬度和时间点,他曾经那样真实地活过,爱过,被见证过。”

阳台的门又被推开,几个喝嗨了的团队成员探出头:“白姐!威廉!进来切蛋糕了!”

威廉挥挥手:“马上。”

门关上了。喧嚣再次被隔绝。

“所以你站在这里,”威廉看着Shirley,“是在计算谷歌街景车经过的时间?”

Shirley笑了。这次是真正的笑,“不。我只是想……我们做的所有事情,融资、谈判、签合同、庆功——这些在十年后,还会剩下什么?”

她望向脚下那片璀璨得近乎暴力的灯火:

“财务报表会过时,技术会被淘汰,项目会被更迭。甚至这栋楼,五十年后可能都不在了。但那个屋顶婚礼……只要谷歌的服务器还在,只要人类还使用地图服务,它就一直在那里。以一种最卑微、最偶然、也最永恒的方式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

“有时候我在想,也许真正的美好,不是盛大和完美。是在庞大系统不经意的缝隙里,偷偷刻下属于自己的坐标。”

威廉没有说话。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有次谈判失败,她一个人在会议室待到凌晨。他回去取落下的文件时,看见她在白板上写满了一整面的公式——不是商业模型,是某种天体轨道计算。他问她算什么,她说:“算木星和土星下一次在同一视野出现的时间。”

“算了干嘛?”他当时问。

“不干嘛。”她擦掉白板,“只是想知道,在这么多糟心事发生的世界上,还有一些东西,是按照承诺运行的。”

那一刻的她和此刻的她重叠在一起。威廉忽然明白了:她所有的理性、所有的计算、所有的精密防御——底层驱动它们的,是一种对“确定性”的渴望。渴望在这个充满背叛和变数的世界里,找到一些不会改变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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