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朱元璋啊，你怎么想？马皇后清楚的。（2/2）
“陛下息怒！臣斗胆一言，殿下乃储君，天下所系。”
“眼下群情汹汹，人心浮动，若贸然动强，恐生更大变故。”
这话意思很明确了……
“况且……殿下终究是陛下亲子，是大明储君。普天之下，谁敢真的对储君动手？谁又能动得了？”
就别管，你问我，我意思朱标回来再说，他和你的矛盾，我们一点都不参与。
朱元璋嘴角一抽，又看向其他人。
比过去谈及皇子给养问题时，更默契的情况出现了。
所有洪武时期的高官们，一个算一个，全都一脸惊恐，一脸思索，但就是避而不谈，没有任何想帮到他朱元璋的样子。
避而不答？
朱元璋猛地握紧拳头，这一刻愤怒极为明显，可同样他也没办法……
他其实很清楚丝满足。
是啊，谁敢动他朱元璋的儿子？
谁敢妄议太子和他洪武皇帝的关系？
没有人！
徐达不敢，刘伯温不敢，蓝玉不敢，整个大明底层的地方官吏更不敢！
因为谁都清楚，一旦真的刀兵相向，一旦出了结果……两头不讨好，对太子动手，朱元璋不愿意。
现在出主意，事后朱元璋更可能认为你敢出对太子算计的法子，你这个人态度不行，你不忠诚。
更别提，那些地方官更不敢，他们巴不得两边都不得罪。
老朱沉默着，半晌却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”
笑的既高兴，但更无奈。
“好一个储君，好一个大明太子。”
“你们更是好样的，没一个人敢参与太子和咱这皇帝之事……好啊，真好啊！”
朱元璋不再看他们，而是坐回去，在哪里闭目养神。
再过去一段时间。
“那既然无人敢动……就让朕亲自来会一会，朕的好儿子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瞬间抬头，看向这一刻面色坚决的朱元璋。
老朱是这样说的……
“传下去，不得有任何人对朱标进行动作，朕待他进入京城范围……朕摆驾奉天门，朕更要……亲自接驾！”
“……”所有人都没言语，可实际上都暗自松口气？
大明的官，太难了。
……
事后，朱元璋其实这段时间与其说心情很差，不如说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。
离开偏殿，径直就来到了坤宁宫。
马皇后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，正坐在窗边，手中是一件缝补了一半的孩童旧衣。
这衣服，朱元璋看到一眼就看出是当年凤阳时期，自己从红巾军里拿的饷钱，买的朱标幼时衣物。
这段时间里，马皇后和朱元璋关系也不好，不好的原因在于马皇后也认为朱元璋该给天下人道歉，该通过道歉让去往叛军营地的标儿回来。
可老朱怎么可能同意？
老夫老妻抬头看向对方，互相沉默了一会。
见朱元璋走近，马皇后才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起身相迎。
“重八……”
就一个称呼，没有后面多余的话。
“妹子。”
朱元璋也是这样，过了会干脆烦躁地挥退了所有宫人，一屁股坐在榻上。
足足半天，他突然问马皇后，一句话：“妹子，你都知道了吧？”
知道，自然知道。
马皇后走到他旁边，还为他倒了一杯温茶，“宫中已有风言风语，标儿他……终究是走了那一步。”
突然间。
“所以妹子，你觉得是咱不给天下人道歉的事吗？咱明明已经写了万民疏！”
“这难道还不够？况且！标儿他何止是走了那一步！”
朱元璋突然来了脾气，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。
“他是要学那唐太宗李世民，他带着兵马浩浩荡荡地回京，是来逼他老子咱的宫！”
“哼，这般动作不就是在清君侧？哈哈！但咱这满朝文武，谁是他嘴里的君侧啊？昂！是胡惟庸？还是咱这个挡了他路的爹？荒唐！”
这话是真正的愤然爆发，朱元璋唯独面对马皇后，那才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。
走到这一步的时候，他都想不到，为何就这般？
可马皇后没有多说，只是等他冷静才再度开口。
“重八，你先消消气。”
“标儿是你我看着长大的，他的性子，你我最清楚，他或许急切，或许受了些人蛊惑……但你说他心存歹念，要学那骨肉相残之事，我是不信的。”
朱元璋也明白朱标本性如何，可他还是忍不住讲：
“你不信？”
“妹子，那标儿他带兵作甚？两千精锐！那是护卫？那是刀剑啊！”
“此举之架势，无异于宣告他太子要逼着咱这个皇帝……”
“而且你怕都不知道，咱大明沿途州县，一个个地方官装聋作哑，开门揖盗！”
“他们怕什么？他们不是怕咱朱元璋！他们是怕咱死了以后，新皇帝秋后算账！他们这是在给未来的主子表忠心呢！”
这话马皇后听的都不舒服，虽然朱家父子都是狠人，可现在他们不做不正是满足你朱元璋的心思吗？
他们要是动了标儿，你直接就诛杀其九族啊！
马皇后都懒得讲那些，朱元璋却再度站起来，属于自己给自己说的越来越气。
脚步一顿，双手就对着马皇后摊开。
“还有徐达！徐天德！咱的好兄弟啊，他竟然敢默许，甚至派兵协同！”
“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皇帝？他是不是也觉得咱老了，糊涂了，该给年轻人让位了？！”
马皇后这一刻才说话，徐达绝对不该死，朱元璋绝对不能在这个方向出现问题。
她上前扶着对方，轻声道：“重八！天德与标儿，亦有特殊的舅甥之情，你和天德他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况且，天德他还是当年和你在凤阳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吗？他现在身处其境，亦有不得已的考量。”
“甚么考量，天德他当臣子的，咱是皇帝，朱标是太子，他能想不明白吗？！”
朱元璋更愤怒，马皇后却好似没听到这句，继续劝慰……
“重八，你在平心而论，标儿在川中所行之事，他所谏之言，就全然没有道理吗？”
“现在李魁，李先生他们努力的开海禁、匠人、一条鞭法……哪一桩，不是我大明朝野有识之士心中所虑？”
“有道理就能带兵逼宫吗？！”
朱元璋还是不服气，猛地停下指着宫门方向，“他们有道理，这道理就能让朱标把他爹咱给架在火上烤？”
“天下事，难道就他朱标一个明白人？”
“咱朱元璋就是那堵塞言路的昏君？！”
“咱这些年，杀贪官，惩豪强，休养生息，为的是什么？一条鞭法咱强行推动……难道不就是为了这大明江山，为了百姓能喘口气？！”
可这一刻，马皇后却忍不住了。
“可你的法子，却让百姓更苦了！重八！”
推动一条鞭法，朱元璋其实有一个必然会无视风险，也会在第一时间推动的原因，他的私心……
或者说……
张居正的一条鞭法，最根本的其实是查清天下土地，是一口气打掉所有豪强的绝策。
朱元璋的心思，当真以为没有人懂他吗？
马皇后一直都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