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朱元璋啊，你怎么想？马皇后清楚的。（1/2）
那之后，奉天殿内朱元璋呆立于原地，半天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侍卫极快速度报回的消息。
朱标带兵回京的事，本就不是秘密，只是大多官吏迎合后，也不敢多上书，多提醒老朱什么。
朱元璋看着手里的信件，一时间却面无表情。
宋濂依旧跪着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脊背都微微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，也不敢再开口，生怕下一句话就彻底点燃这位洪武皇帝的怒火。
可奇怪的是，那预想中雷霆般的暴怒并未到来。
朱元璋是沉默得太久，久到殿内根本没有声音。
终于啊，老朱才缓缓转过身，放下了这
“宋先生，标儿……当真是带了兵吗？”
朱元璋还在确认，宋濂也清楚老朱的想法，但他不能不说。
当下，艰难地应了一句：“是……据老臣亲眼所见，确有精骑护卫，且其中不乏徐将军麾下甲士的甲制。”
朱元璋闭了闭眼。
确定了……
可他再睁开时，那双素来凌厉的眼睛里，竟罕见地浮起一层水雾，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。
“呵！朕的标儿，竟也学会带兵逼宫了。”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宋濂心头一颤，忍不住叩首：“陛下！老臣以为，殿下绝无不孝不忠之心！他……他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想劝朕？”
朱元璋抬手打断他，声音却忽然轻了，“你说他来劝朕开海禁，劝朕修路，劝朕把这大明……”
那话说不出口，可不得不说，朱元璋脑海中还有李魁、王彦等人的样子。
“难道交给一群满口格物、民智的年轻人和官吏手中？”
你看看，朱元璋依旧认为改是没问题的，可交给他们，那还是朱家的王朝吗？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靴子踏在金砖上的声音相当刺耳。
“宋先生，你跟了朕那么多年，你来告诉朕——”
他停在宋濂面前，俯下身，在询问，也像在确认。
“你说朕是不是错了？错得离谱，错到连自己亲儿子，连徐达，连那些两榜进士，都觉得朕现在是在把大明往死路上带？”
宋濂浑身剧颤，老泪再次涌出，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。
若在叶言没来之前，古人的思维定然认为朱元璋的统治手段还是厉害的。
可恰恰，宋濂他人不坏，他固执也好，但更多是为忠君爱国。
在叛军营地的经历，这些日子里的见识，其实无时无刻不影响他的思维，他的判断力。
李魁所争，天下人皆知，开海对不对？
可皇帝又怎么做的？
这对错的答案就在心中，可他更知道，现在不能说……
因为这个来自朱元璋嘴中的问题，根本没有安全答案。
答“是”，等于凌迟处死。
答“否”，等于欺君罔上。
朱元璋看着他，看了许久，突然就笑了，只是笑得无比苦涩。
“罢了，起来吧。”
老朱罕见的伸手，竟亲手把宋濂扶了起来。
“朕...或者说咱不怪你。咱知道，景濂你夹在中间，现在也比谁都难受。”
宋濂当场老泪纵横，哽咽道：“陛下……”
这就是洪武皇帝和太子的关系，换个时代，宋濂这种报信的臣子，哪都该死，你怎么拦不住太子？你可是正儿八经的真正太师！
朱元璋看了他一会，忽然松手。
“来人，去传胡惟庸等人，速来见朕。”
他本人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，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硬。
不多时，胡惟庸、汪广洋，乃至李魁、王彦……等等等，侍卫还是聪明的，现在已经是需要大明整个高层人来决策的时机了。
这帮人脚步匆匆地进了殿。
所有人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他们迅速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濂，又看了看朱元璋铁青，可却异常平静的面容，心头都顿时咯噔一声。
胡惟庸见人没人开口，汪广洋这家伙保命的害怕……他摇了摇头，却第一个上前行礼。
“臣胡惟庸，参见陛下。”
叩首行礼，举止顺从。
可朱元璋看着这群人，第一时间却没有让他这位大明至今为止，真正意义上手握权柄的二号人物平身，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：
“胡惟庸，咱的标儿是带兵回京了。”
这话很多人一愣，但更多人是面无表情。
胡惟庸身子一僵，却不敢有丝毫迟疑，立刻又叩首：“臣……臣已有所耳闻。”
他是中书省的总负责人，包括当下暗面真正的宰相，他能不知道么？
朱元璋当时就冷笑一声，胡惟庸可没第一时间告知他这个皇帝。
“哦，汝有耳闻……好啊，那胡惟庸你怎么看？”
朱元璋说的平静，实质死死看向他。
“包括，你也说说，咱、朕该怎么做呢？”
一瞬间！
整个大殿内安静的不行，胡惟庸则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他也知道，这是生死关头的一问。
但他为何没告诉呢？
同意是宋濂意识到的那一点，同样是天下人夹道欢迎太子归京，不管不顾是那套思维。
他胡惟庸，若做了追随朱元璋的事，或许还能保住富贵。
但若做的错了……洪武朝的功臣冢里，多的是比他更风光的前任。
可更可怕的就是，洪武这个时期这个问题，完全就没有对错答案之分。
少做少错，不做不错。
朱标归来，无论怎样，他成了，大家都没阻止他，在他这位新帝面前落个好，那比什么都关键。
不做，我们就当朱标是正常归京，你朱元璋赢了，你该罚我们罚，但我们要是参与了太子行为事件之中……
嚯……
那就可能全家的命都不保！
毕竟，储君是太子，是无可撼动的国本，是朱元璋亲口立下的接班人，是天下臣民公认的“将来之主”。
眼下。
胡惟庸表情一顿变化，愣是没有一个人续而去开口，分身也都面无表情着。
胡惟庸能怎么说？
老朱还问建议，他这个皇帝该怎么做？
那答案很简单，但更困难的是在于说出口！
封建时期，任何人，只要敢说出半个除、擒、废太子等话，针对皇室天家之事，那都等于亲手在往自己和全家族的脖子上套绳索。
哪怕是此刻权倾朝野的胡惟庸，也不敢赌朱元璋会在盛怒中，允许臣子公开讨论处置太子。
所以胡惟庸，他这个人选择了最稳妥，也是最无耻的反应。
把皮球踢回去！
“陛下啊……”胡惟庸抬头看他，脸上有着刻意的惊恐，“臣以为，此事……尚需从长计议。”
朱元璋等了半天，闻言眼角立刻抽搐了一下。
朱标都他妈带兵回来了，走到京城，你胡惟庸就选择这个答案糊弄我？
“从长计议？”
老朱马上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变得森寒，“朕的太子是带着几千甲士一路东来，沿途官吏视若无睹，徐达装聋作哑，叛军更护送其来……你告诉朕，从长计议？”
胡惟庸额头瞬间抵地，声音几乎贴着金砖，更加惊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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