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终要相见！（1/2）

实话说，马皇后这一刻，眼中是终于涌出了泪水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起从乱世中走来的男人，这个建立了大明王朝的皇帝，此刻却像个固执的孩子般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
这对吗？

“重八！”

马皇后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何不顾一切要推行一条鞭法？你以为满朝文武都是傻子，看不出你的心思？”

朱元璋身形一震，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结发妻子。

“重八，你推行一条鞭法，表面上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，实则是想借此机会清查天下土地，打击那些世家豪强！”

叶言透过小太监分身的目光看着这一切，唯独这一刻不言语，没表情。

马皇后名传千古，完全是绝非浪得虚名。

朱元璋还企图辩解什么，马皇后的声音越来越高：

“重八啊，你想集权，你想让那些地方上的土皇帝们无所遁形，你想让他们手中的土地、人口、财富全都暴露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！”
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看的明白...这本没有错！可你错就错在，你太急了！”

“大明洪武五年呐，国库空虚，百姓都刚刚从战乱中缓过气来，你却要强行推动这样一个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政策！”

马皇后走到朱元璋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知道为了清查土地，地方上要派出多少官吏？这些官吏的俸禄从哪里来？”

“我告诉你重八，还不是要从百姓身上加派？你知道为了丈量土地，又多少百姓被征调去做苦力？他们耽误了农时，谁来补偿？”

“更可笑的是，那些豪强世家有的是办法应对！他们贿赂官吏，隐瞒土地，最后受苦的还是那些老实本分的百姓们！”

“你以为你在打击豪强，实际上却是在帮他们清除竞争对手，让他们的地位更加稳固！”

朱元璋的脸色变得铁青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马皇后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：“重八，你不是昏君啊，你是个好皇帝，可你太刚愎自用了！”

“我们从凤阳走过来，这一路吃了多少苦，我们当初都是泥腿子，你看了多少人间惨剧？”

“可为何，为何你当皇帝，你就以为自己什么都对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！？”

她都忍不住指向奉天殿方位。

“去年仅仅一年啊，死了多少人？李魁他们提出的那些建议，哪一条不是经过深思熟虑，哪一条不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？”

“可你呢？你认为统治高于一切，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看得出来，因为他们挑战了你的权威，就要将他们置于死地，你一概否认！”
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他们说的就是对的呢？如果就是你错了呢？”

“我没错！”朱元璋终于爆发了，他猛地一拍桌案，“咱是皇帝！咱打下的江山！咱说的什么都是对的！”

“那标儿呢？”马皇后突然问道，“标儿现在也觉得你错了，你要怎么办，派兵杀了他吗？”

这一句话，彻底让朱元璋僵在了原地。

杀不得啊。

马皇后擦了擦眼泪，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起来：“重八，我知道标儿这次带兵回京，学的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……我也知道，这是大逆不道，是以下犯上。”

“可我支持他！”

朱元璋不可置信地看着马皇后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。

“你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支持标儿。”马皇后一字一句地重复道，“我身为他娘，我不管他做什么，我都支持他！”

“因为过去我也不懂怎么当皇后，也不知道重八你这皇帝该怎么当……但去年死那么多人，我也耳闻那些死去的言官，嘴中的道理。”

“他们是为了大明，为了天下百姓，标儿现在不也为了不让你这个固执的老头子把好好的江山给毁了吗？”

“妹子，咱……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标儿心里有多痛苦？他是你的儿子，从小就被你教导要忠君爱国，要以天下为己任。”

“可现在，他不得不举起刀剑，对准自己的父亲！你知道他心里有多煎熬吗？”

“可他还是来了！因为他现在知道，如果再不来，大明就真的要完了！”

“那些世家豪强会越来越强，百姓会越来越苦，而你这个皇帝，更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刚愎自用、不纳谏言的骂名！”

马皇后说完，转身走向窗边，背对着朱元璋。

“重八，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……但这一次，我求你，好好听听标儿要说的话，不要再固执了，不要再让这个家，让这个国家，继续这样下去了。”

“大明正如他李魁所言，现在只要改，一切都来得急……只要你有变化……”

马皇后说完这话，拂袖而去。

朱元璋站在原地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京城外三十里处。

朱标策马立于官道之上，身后是两千精锐骑兵，整齐列队，刀剑出鞘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。

他的脸色平静，眼神坚定，看不出丝毫的犹豫或恐惧。

但只有朱标自己知道，此刻他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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