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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刘伯温:为天下苍生,殿下做那唐太宗吧!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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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朱元璋看着李魁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那一刻才松口气,甚至叹口气。

他踉跄后退,跌坐在冰冷的龙椅上。

说实话,气也气的没话说了。

可是许久后,老朱猛地一拍扶手。

“混账!逆臣!狂徒!”

朱元璋是忍不住咒骂,句句骂的厉害。

可又能怎么办?

李魁这次大闹与其他不一样,李魁没等到明天的早朝,私下大骂的厉害,也不过是私下。

一旦闹大了,传出去,那才叫难看。

“所以你还给咱面子了?”

“荒唐!”

他朱元璋,洪武大帝,手提三尺剑荡平群雄、驱除蒙元,最终开创大明江山的雄主,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?

他是被一个臣子指着鼻子骂作“昏聩误国”,骂他制定的国策是“烂泥塘”、“死路”,甚至敢直接推搡他!

而最让他憋屈的是,他竟真的不能杀,至少现在不能杀。

“杀了他……天下人怎么看?标儿怎么看?”

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清流,那些盼着开海的沿海刁民……

“他们,他们不就会以为朕被说中了痛处,在杀人灭口!?”

朱元璋几乎瞬间就能理清逻辑,所以说正因为想清楚了,他才更加不是心思,胸口都堵得发慌。

他想起李魁那句史笔如铁啊,想起那句,大明下一任皇帝远比你厉害?

这简直是在说,大明但凡不是他朱元璋当皇帝,大明都会比现在好!

砰~

朱元璋一拳头打在最近的墙壁上,脸上怒火更大了。

“可恨的混账!”

骂吧,骂完呢?

更别提,他若不按李魁说的做,这厮定然不会罢休。

今天能骂遍六部,续而冲进来骂自己……

那他明天,李魁就敢在宫门外静坐死谏,后天说不定就能鼓动出更大的风浪。

现在毫无疑问的是,李魁已经成了开海派的旗帜,杀他,就是彻底站在了天下渴望开海者的对立面。

而如今太子,自己的标儿在川中都已然树起大旗,徐达态度暧昧,国库空虚,民心浮动……

若再添一个“因言杀直臣”的恶名,这江山还如何稳固?

“咱这皇帝当得,真他娘的憋屈!”

朱元璋又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,无能为力了。

妥协?

向一个如此羞辱自己的臣子妥协?
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
但不妥协,行吗?

李魁那句话都没有说错过。

他朱元璋的四府试点,十税抽一,以及用那些不懂海事的老实官员……他自己心里何尝不清楚,这确实就是小打小闹,意在控制啊!

所以说白了……

许久之后。

“好,好!李魁,你不是要开海吗?咱开!咱倒要看看,这海一开,究竟是福是祸!”

“但咱不是为了你李魁!咱是为了这大明的江山,是为了不让标儿那边独揽了人心!是为了咱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!”

朱元璋最终意识到的,依旧仅仅是为了统治,为了身为皇帝的名声!

可笑之极。

老朱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殿外吼道:

“来人!传旨!”

王景弘连滚带爬地进来,跪倒在地,头都不敢抬。

朱元璋就一句话。

“现在,告诉户部、工部、兵部……还有那帮蠢材!”

“咱之前议定的四府试点,给咱改!范围再扩大!福建、浙江、广东,凡条件适宜之港口,均可奏请开设市舶司!税制更重新议,别他娘的抠抠搜搜,参照前宋旧例,给咱拿出个像样的章程来!”

“水师!着兵部即刻拟定扩充水师,更新战船之方略,银子……”

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肉疼,但还是咬牙道:“就从朕的内帑先支一部分!告诉那些将领,别再拿几条破船糊弄朕!”

“还有吏部!选官标准改一改!给咱留意懂经济、通番语,甚至有过私下海贸经验的人!”

“非常之时,用非常之人!再敢全派些只会死读书的废物过去,朕扒了他们的皮!”

他一口气说完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在龙椅上。

“行了,拟旨去吧!”

王景弘听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反应过来,连忙叩头:“奴婢……奴婢遵旨!”

老朱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
但这不是被道理说服的妥协,而是被时势,被不要命的李魁,硬生生逼出来的妥协!

所以这位从来乾纲独断的洪武皇帝,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的憋屈和愤怒啊!

……

成都城头,朱标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信使火速送来,抄录自朝廷最新邸报的文书。

这文书上的内容,正是朱元璋那道最终妥协、宣布大规模开海的诏令。

“好,太好了!”

朱标当时看完都马上站起来,同时看向远处,望着城外徐达大营的方向,那里依旧旌旗招展。

但打完军阀后,近日来却异常安静,仿佛那头猛虎暂时收起了爪牙。

不过,朱标清楚,徐达现在也很闹心,但这次的改变相当不易。

正如这一刻。

“先生,父皇他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啊。”

刘伯温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闻言缓缓抚须,可脸上并无意外之色。

不过呢。

“殿下,你觉得真是陛下想开海而开的吗?”

朱标闻言都干脆苦涩一笑,他看向京城方向,立马摇头。

“不是,虽然密报中没写详细……不过据我所知,父皇前些时日还特意告知儿臣,李师都已被放出。”

“哼,所以陛下是在收买人心,收买殿下您的人心,您、你不否认吧?”

刘伯温都没有用您,他也不等朱标回答,在那里就说出了自己的认知。

而且这一刻,已经有了某种打算。

“陛下……他此诏,其实看似雷霆万钧,允数省开港,甚至动用了内帑……但您细看其措辞与安排,便可知其中真味。”

朱标转过身,将文书递给刘伯温:“请先生详解。”

刘伯温并未接过,而是就着朱标的手,指向文中的关键处。

“陛下他虽允数省开港,然其首要,仍是‘漳、泉、明、广’这四处前朝便有基础的旧港。”

“殿下再看这诏书中,对福建、浙江新辟港口之选址、规模、投入,语焉不详,只言‘条件适宜者奏请’,那这‘奏请’二字,便是留下了层层审批,拖延时日的伏笔。”

朱标这次认真看去,倒是点点头。

刘伯温就继续说:“所以殿下您说,陛下之心,是不是仍是求稳?甚至可说是以旧港为主,新港为辅,这试探之意是否明显?”

朱标表情微变,许久,依旧沉重点头。

“好!……再者,殿下,大明税制参照前宋旧例,这看似大方,然前宋市舶司之利,在于其灵活与激励。”

“陛下却令户部‘详议速奏’,这‘详议’过程,便是各方势力角力之时,您说为什么?”

朱标听得入神,不由马上回应:“先生是说,父皇虽开了口子,却仍想牢牢攥住缰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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