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继续大骂朱元璋，不真正开海，你就弄死我！（2/2）
“咱告诉你！倭寇之患犹在眼前，海外蛮夷包藏祸心！朕锁住海疆，就是为保亿兆黎民平安！”
“平安？”
李魁怒极反笑，也指着东南方向，“陛下口中的平安，就是让沿海百姓守着金山银海饿肚子？”
“您就是眼睁睁看着倭寇和走私贩子勾结，肥了他们，瘦了朝廷，苦了百姓？”
“您这锁，锁住的是咱大明自己的手脚！您这是把万里海疆，拱手让给了亡命之徒和豺狼！这叫什么平安？这叫坐以待毙！”
“朕可以练水师！可以肃清海疆！”朱元璋强辩道，但底气已不如先前。
“练水师？钱从哪来？”李魁立刻抓住破绽，“靠着您那三十税一，还是靠着您那发出去就贬值的宝钞？没有开海带来的真金白银，您拿什么打造艨艟巨舰？”
“再说，现在海禁还仅仅五年……但陛下你知道不知道，一个国家只有陆军，海军始终不在乎，最终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咱仅仅只是锁了五年，咱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！！！”
李魁嘶吼着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。
“若没有臣，你着锁要锁的不仅仅是你洪武，你要立的规矩，你的祖制是锁大明整个国诈的始终啊！”
“您知道不知道！！！”
朱元璋脸上罕见的出现惊色，似乎从未考虑这一点。
李魁也气的再一拍旁边柱子，再度说：“更别提，陛下，您现在只开四个港口，其真的是开海吗？不过是掩饰罢了，您根本不想开！”
“而且，一旦有外来敌人，您没钱，您拿什么犒赏拼命的水师将士？靠您一句‘忠君爱国’，他们就能饿着肚子去跟倭寇拼命吗？”
李魁反复挥舞胳膊，手指来回指向朱元璋。
“陛下，您也是穷苦出身，您告诉臣，这现实吗？！”
没有钱，鬼给你买卖，朱元璋！
老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，当下被问得噎住，脸涨得通红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
“……纵然艰难，也当徐徐图之！岂能如你这般，妄图一蹴而就！”
“徐徐图之？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李魁是步步紧逼啊。
“等到海外番邦驾着坚船利炮，堵到咱大门口的时候？”
“等到人家用咱自己放弃的航海术造出的火器，打得咱们抱头鼠窜的时候？”
“陛下，您告诉臣，到那时，史书会怎么写您今日的徐徐图之？是会写您老成谋国，还是会写您昏聩误国！！”
“李魁！！！”
朱元璋彻底破防了，甚至猛地拔出身为侍卫腰间的佩剑，寒光直指李魁。
“你当真以为……朕不敢杀你？！”
剑尖颤抖，可迎着朱元璋目光的是李魁突然的放肆大笑。
此刻，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锋，非但不退，反而迎上前一步，让剑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哈哈哈！陛下，您除了杀人，还会什么？”
“您杀了那么多人，那么多无辜的臣子，您……不，你朱元璋就能堵住天下人说分封太多之口吗？”
“您杀了那么多言官，能让他们从此歌功颂德吗？”
“您现在杀了臣，就能让这试点程度的开海变成良策，让这大明国泰民安吗？”
朱元璋拿着剑的手都颤抖，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。
“如果可以，您杀吧！用臣的血，染红您这金銮殿！”
“去让天下人都看看，这就是直言进谏的下场！让后世都记住，洪武大帝的江山，是靠什么来维系的！”
“臣言尽于此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李魁说完，猛地一甩袍袖，昂首挺胸，闭上了眼睛，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整个武英殿死一般寂静，只剩下朱元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他死死地盯着李魁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殿内的宦官宫女早已瘫软在地，连侍卫们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，只等皇帝一声令下。
但是……
许久之后。
砰~
剑落地……
朱元璋捂着胸口，一时间看着面前这位臣子，他是很难想象……不，真正的魏征，直臣什么样？
今天看到了。
他回头一脚踢翻御案，望着满地狼藉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，就是朱元璋最后的命令。
“给朕……滚出去。”
李魁却满意的一笑，也不屑的一笑。
回头就走，但在要出去的那一刻。
“朱元璋，洪武皇帝，臣李魁言尽于此，若不改，就别开海，大明下一任皇帝远都比你厉害！”
这话几乎是预言了。
除了朱元璋自己选的狗屁朱允炆，朱棣比朱元璋厉害太多了。
朱棣看出了开海的意义，顶着压力，虽然他因为得位不正，最终也仅仅形成了他独有的一个开海方式。
……
那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，仿佛是为了印证当年诏狱中那位狂臣的预言。
数十年后，当大明新皇帝站在巨舰的甲板上，俯瞰着郑和第七次下西洋那支规模空前的庞大船队时，他心中所想的，或许正是今日李魁的改变。
对应原本历史，若未来朱瞻基能明白这一切，他也去开海，他能不能懂一点？
那种感觉，就仿佛如果他在懂了后，他会不会和近臣讨论开海的意义？
宛若——
“我爷爷的船队已经探明了航路，绘制了精确海图，摸清了各国物产需求……这就像打通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黄金水道！”
“这就是丝绸之路的意义……不，这是远超陆上丝绸之路的海上之路！我大明朝廷只需设立市舶司，管理贸易，收取关税，同时允许民间商船凭引（许可证）出海，这其中海上的利益是难以形容的。”
朱棣不敢开海，可却做到私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给百姓许可证，允许出海。
朱瞻基若能这样，还坚持开海，其视野才能已然开阔。
道理就是……
“我大明的瓷器、丝绸、茶叶，在海外是何等抢手？而海外的香料、宝石、木材、乃至高产的粮食种子，又是我们急需的。”
“一旦民间海商活跃起来，朝廷坐收关税，便可充盈国库，远胜田赋！民间商人获利，则能带动百工兴盛，百姓富足！”
这番言论，才能让叶言的改变成真，大明才能睁眼看世界。
历史证明，开海绝对无错，一旦打开眼界，开海是关不了的东西。
对比之下，一个少数民族建立的清朝，自以为天朝上国被自己拿下，一味的闭关锁国，认为天下就那么大，大言不惭道天下珍宝都在华夏，我华夏永远强盛？
何其可笑？
所以，海禁、开海，乃叶言必争之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