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破关(1/2)
是日过半。
京中忽然来人宣旨:
诏曰胡骑犯塞,云中告急。命裕州守将虞铮,即率精骑一万,星夜驰援。当破虏安边,不得稽延。
另以杜嵩代领裕州郡守事,即日赴任。
敕令既下,违者以军法论处。
—
虞湛跨进内堂时,见虞铮望着炭火,室内并无旁人。
“虞湛,”虞铮抬眼,眸色深得可怕,“吾问尔,若有一日,尔明知是死局,却不得不入,该当如何?”
虞湛一怔,思而答道:“既知是死局,当寻生门。”
“若生门也是死路呢?”
“那……”虞湛语顿,“便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。”
“去请从长史来,就说吾有要事相商。”
从鸿来得很快,脸上带着惯常的谦恭笑意。但虞铮注意到,他今日袍服下隐隐露出软甲轮廓。
“从长史坐。”虞铮为他斟茗,“近来裕州多事,苦尔相帮。”
“君侯言重,此乃下官分内之事。”
香茗滚烫,白气氤氲。
从鸿敛眉开口:“下官听闻,今日京中使君前来传旨,点名让君侯领兵伐胡,又,另派杜嵩接任裕州守事。”
这杜嵩乃是杜太尉的族侄,令他来裕州接管虞铮之职,皇帝此举,颇有深意。或许,天子也早已对虞氏不满。
见虞铮不答,从鸿又道:
“君侯,圣旨已下,杜嵩不日即到。杜太尉之族侄来接掌裕州,这分明是借胡人之事,行夺权之实!君侯若真北上,裕州基业恐落入他人之手,届时……”
虞铮抬眸,看了他一眼:“从长史以为,本将当如何?”
从鸿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几乎耳语:
“下官知君侯忠义,然朝廷奸佞当道,边功不赏,反见疑忌。今胡讯固急,然朝中调度混乱,粮草不继亦是常事。
君侯纵有心杀敌,恐亦无力回天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洵川王素敬君侯威名,曾言若得君侯相助,愿以江北七郡相托,共清君侧,还朝堂清明!”
虞铮缓缓后倚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案几,良久,忽地低笑一声:“清君侧?从长史,尔背后之人,所求恐怕不止于此吧。”
从鸿背脊一僵,强笑道:“君侯明鉴,洵川王实为社稷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虞铮打断他,神色骤然转冷,眸中锐光如出鞘之刃,“本将戍边多年,收复北疆十三城,麾下儿郎血染黄沙,为的是边境安宁,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。
然今,朝中朋党林立,把持朝纲,谢杜之流觊觎兵权,陛下……受制于深宫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:“这旨意,是逼本将抉择。要么北上,可能陷入胡人与粮草匮乏之绝境;要么抗旨,即刻成为国之叛将。”
虞铮转身,目光定向从鸿,“洵川王许尔何等好处,让尔敢在本将面前说这些?”
从鸿额角见汗,噗通跪下:“下官……下官一片忠心,只为君侯,为边军弟兄前程计!君侯明察!”
“前程?本将的前程,镇北军的前程,从不系于藩王许诺。”他语气森然,“不过,尔既传话,本将便给洵川王一个答复。”
从鸿抬头,眼中惊疑不定。
“尔可回复洵川王,”虞铮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胡骑犯边,本将身为守将,北上迎敌,责无旁贷。然朝廷粮草若有不继,边军为求生路,或行非常之事。届时,还望王上‘体谅’。”
从鸿愣住,仔细咀嚼这番话——北上迎敌是真,但留下了“粮草不继则行非常之事”的活口!这虞铮,究竟是忠是奸?是顺势借了洵川王的势,还是另有图谋?
“下官……明白!”
从鸿眼底精光骤亮:“原来…君侯早有定策。”
还以为这虞大将军是何等清高的忠臣纯臣,原来还是一介汲汲营营之辈。
“兵者诡道。”虞铮漠然,“胡讯已至,奈何朝中佞臣当涂,届时大军明为北伐,实为南下。尔需确保粮道畅通,沿途关隘…不得有阻。”
“下官领命!”
从鸿退去后,虞铮取出一枚玄铁凤符并帛书密旨,唤来暗卫道:
“持此见厌州刺史容岱,彼乃公主心腹。尔等一同整肃防务,暗囤粮草于五柳仓、黑石峪——动毋惊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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