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调兵(1/2)
裕州的冬来得急,十月末便落了第一场彻夜的雪。
翌日平明,虞铮起时,庭中积雪已没踝。虞湛侍盥漱,低声禀:“将军,营中来报,三戍卒昨夜冻伤足,军医言恐留残疾。”
虞铮拭面之手微顿:“炭薪非月朔已拨?”
“拨矣,然……不足。”虞湛声愈低,“仓曹言,今冬炭价高三成,循旧例钱,仅够购七成。”
虞铮掷手中布巾入铜盆,水花溅。
“传程勉。”
程勉至时,虞铮已披甲毕,正系衣带。
“仓曹谁掌炭薪采买?”
“王令史,王氏支属。”程勉答谨,“王氏在裕州营木炭积年……”
“故以次充良,中饱私囊?”虞铮冷笑,“去,率人查封仓曹账室,凡账册一律查封。王令史系狱,待核清再论。”
程勉惊:“君侯,王氏在裕州根深,此般强硬,恐生事端。”
“吾正欲其生事。”虞铮系毕最后系带,抬眼时,眸中寒光凛凛,“去办。”
程勉不敢复劝,遂领命。
虞铮出室,积雪映晨光,只觉刺目。他眯目望天,今日晴,却比落雪时更寒。
虞湛从之,欲言又止。
“言。”
“方才门吏收一函,自京中来,并无落款。”虞湛自怀中取火漆封函。
虞铮接过,拆视数行,面色骤沉。
函上仅寥寥数语,言长公主头疾反复,太医令已连值三日,陛下亲临视两回。末句:公主憔悴,恐非吉征。
纸乃寻常竹纸,字迹刻意扭曲,莫辨笔势。
虞铮捏函纸,指节白。良久,彼持纸近炭盆,焰腾,顷刻成烬。
“将军……”虞湛忧视之。
“无事。”虞铮转身,“去校场。”
此日操练甚严。
虞铮亲自督阵,微差即鞭。
至日中,已有十余人受笞,校场气压抑可怖。
从鸿至时,正见虞铮鞭笞一戍卒后背。
“君侯。”他上前作揖,“君此……”
虞铮收鞭,息微乱,额有薄汗:“练卒不力,自当笞。从别驾有事?”
“闻仓曹事,下吏特来……”
“此事吾自有主张。”虞铮断其言语,掷鞭亲卫,“从别驾若无事,请回。”
从鸿却不去,反进一步,低声:“下官知君侯心烦。实有些事,退一步未必弱,进一步未必雄。裕州此潭水深,俗话说,强龙难压地头蛇。”
虞铮侧目视,目锐如刃:“从别驾此番是劝吾低首?”
“非也,下官是劝君侯……惜身。”从鸿叹,“君今在裕州,看似一方诸侯,实则处处受制。粮秣、军饷、乃至一炭一薪,皆握于旁人之手。此般硬碰,亏者终己啊。”
“故当忍气吞声?”
“忍一时,谋长远。”从鸿声愈低,“下官知君侯心中有丘壑,不甘久居人下。既如此,何不……另寻他途?”
风卷校场雪沫,扑面冰凉。
虞铮默良久,忽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从别驾今日言多。”
从鸿心凛,忙躬身:“下官僭越。”
“尔心知便好。”虞铮转身,大步去,“今日之言,吾作未闻。尔好自为之。”
从鸿立原处,观虞铮远去背影,嘴角渐勾笑。
未闻?
可那瞬动摇,他却观得真切。
太守府书室灯烛彻夜未熄。虞铮坐案前,面前展北境舆图,指尖缓划裕州北三百里燕回山。
彼处乃匪患最炽之所,亦……最易用兵之地。
窗外传来更鼓三声。
男人合上舆图,起身至牖边。风雪犹落,天地白茫,莫能辨之。
翌日曦光未明。
忽闻马蹄破雾,一骑自西北疾驰而至,蹄铁叩石,声如裂帛。
军报至太守府时,虞铮方罢朝食,正临窗观雪。主簿程勉捧漆封竹简趋入,声微颤:“边关急奏——外邦来犯!”
虞铮启封阅之,神色渐沉。
简载:北胡左贤王率三万骑从西境借道犯边,连破烽燧二座,云中告急。
朝议决,诏北境诸军驰援,命裕州出精骑一万,三日后启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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