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0章 战后余波,人心逐渐凝聚(1/2)
阳光落在焦土上,带着久违的暖意。陈默的手仍搭在斩虚剑的剑柄上,指节僵硬,掌心裂口渗出的血早已干涸,黏在铁链表面。他没动,也不敢大口呼吸,生怕一松劲便支撑不住倒下。阿渔靠在他左腿边,肩膀微微起伏,喘息急促,像极了跋涉百里山路后的模样。苏弦坐在三步开外,琴横在膝头,断弦垂落,指尖尚有微弱抽搐。
风穿过废墟,卷起灰烬,在空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那团黑气终于散尽,天光直直洒落下来,连地缝中残留的青光也渐渐沉寂,只余一道浅浅痕迹。远处传来动静——是活人挣扎起身的声音,夹杂着咳嗽、呻吟,还有人低声呼唤同伴的名字。但没人朝这边靠近。他们伏在地上,抬头望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陈默明白他们在怕什么——怕这太平只是假象,怕邪尊去而复返,更怕自己这个“灾星”还站着不倒,反倒成了不安的征兆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,手臂用力,借势将身子撑起些许。膝盖仍在颤抖,但他没有跪倒。左手缓缓从剑柄移开,抬至半空停顿一瞬,而后向四周轻轻挥了一下。动作不大,甚至略显滞涩,却传递出清晰的意思:没事了。
人群依旧静止不动。
阿渔的气息渐稳,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满血污与尘灰。她看了陈默一眼,未语,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右臂剧痛,衣袖撕裂至肩,皮肉翻卷,她却置之不理。她向前走了两步,离开陈默几步距离,来到焦土边缘。此处寸草不生,唯有烧成炭的树根和碎石散落。
她抬起手掌,掌心朝下,残存的龙力自指尖溢出,凝为一点银光。那光微弱,摇曳不定,如同即将熄灭的灯芯。但她未曾停下,缓缓将光点压低,直至触碰地面。泥土轻颤,裂开一道细缝,一株嫩芽破土而出,绿得刺目。紧接着第二株、第三株相继萌发,顺着她的脚步蔓延出一小片生机。
有人低声惊呼。
阿渔回头看向陈默,嘴角微动,终究没能笑出来。她就那样站着,不再前行,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陈默懂了。他弯腰解下背后的铁链,一节节取下,缠好后轻轻放在一块倾倒的残碑前。剑匣留在原地,斩虚剑仍插在地缝之中,但他本人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垂落,不再触碰兵器。
人群终于松动。
几名年轻修士从掩体后探出身形,彼此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扶起身旁受伤的老者,缓缓朝这边走来。步伐缓慢,一步一顿,目光始终紧盯三人,唯恐稍有异动便要转身逃遁。但他们终究是在靠近。
阿渔迎上前去,走到老妇人身旁蹲下,从袖中取出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条。她未言语,只是轻轻托起老人的手,蘸水擦拭伤口上的灰烬。老人身体一颤,本能想缩回手,可当看见她耳后那片透明的鳞鳍时,又停住了。
阿渔擦净伤口,将布条缠绕其上,打了个结,随后扶着老人站起。她回头对身后几位修士点了点头。对方愣了片刻,随即醒悟,连忙去搀扶周围伤者。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行动。有人挖掘被埋的同伴,有人寻找尚可用的符桩,有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如何修复阵纹。无人喊口号,也无指令下达,可一切就这样悄然展开。
苏弦一直坐着,直到脚步声临近。他耳朵微动,辨明方向,慢慢将琴抱紧了些。接着,他抬起手,用仅剩的两根完好的手指,轻轻拨动最边上那根未断的弦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不高亢,也不清亮,甚至有些喑哑,却穿透风声、人声与碎石滚动之声,稳稳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那声音无攻无防,不像战时杀伐之音,倒似儿时躺在屋檐下听雨滴敲打瓦片的宁静。
有人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
又是一声,仍是同一个音,这次拉长了些,尾音微微上扬,仿佛在安抚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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