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金刀悬旗（1/2）
议事厅里的人还没散完，雷豹刚走到门口，一个斥候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。
“报——！”
那斥候直接冲到雷豹面前，单膝跪地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是跑了老远的路。
“城北三十里，发现蛮子骑兵！大约三百骑，正往城这边来！”
议事厅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雷豹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，朝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确定是三百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！”斥候答道，“小的亲眼看见的，打的是金雕旗！”
金雕旗。
那是拓跋宏嫡系的旗号。
陈屠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。
“金雕前锋在狼牙口不是被咱们全歼了吗？”高猛愣了一下，“哪儿又冒出来的？”
“蛮子的旗号，能随便挂的吗？”雷豹冷哼一声，“估计是残部收拢起来的，或者从主力那边调过来的。”
他看向李胜：“主公，这帮蛮子多半是来试探虚实的。打还是不打？”
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胜身上。
李胜放下茶杯，站起身来，走到舆图前。
那张南扬郡全境图还挂在墙上，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坐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既然来了，那就议一议。”
刚走到门口的几个人又折了回来，重新落座。
雷豹没坐，站在舆图旁边，单臂指着城北方向。
“三百骑，不算多。”他说，“但蛮子的骑兵都是老油条，来去如风，想抓住不容易。硬碰硬的话，咱们没马。”
陈屠坐不住了，一拍大腿站起来。
“怕什么！咱们有轰天雷！”他说，“给我两百人，埋伏在城北五里的那片树林子里，等他们靠近了，一波炸过去，能跑掉一半就算他们祖坟冒青烟！”
“冷静点。”张景焕从座位上开口，“轰天雷剩多少枚？”
陈屠一噎：“……来得匆忙，没带这东西。”
张景焕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目光落在城北那片区域。
“蛮子派三百骑过来，不是为了攻城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想看看咱们有多少人，有多少粮，有没有胆子出战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李胜：“这是一道考题。答对了，蛮子的主力会掂量掂量再动手。答错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黄风一直没开口，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。
“俺有个想法。”他说，“三百骑，不多不少。不如咱们也派三百人出去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是硬打。”黄风解释道，“就是晃一圈。让蛮子看看咱们有人，有兵，有胆子。他们想试探，咱们也试探。谁怂谁先撤。”
“万一打起来呢？”陈屠问。
“打起来就往城里跑呗。”黄风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蛮子敢追过来，那不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城墙上埋的那些好东西？”
这话说得有点道理。
陈屠皱着眉头想了想，没再反驳。
林琬琰一直没开口，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条，那是刚才她的影卫送进来的。
“情报网有消息。”她说，声音清冷，“这股蛮子不是从青龙滩来的，是从东边绕过来的。”
“东边？”雷豹愣了一下。
“狼牙口一战之后，蛮子的主力缩回了青龙滩。”林琬琰说，“但他们派了几支小队往四周散开，打探消息。这三百骑，应该就是其中一支。”
她把纸条递给李胜。
“他们不知道南扬换了主人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以为这里还是孙天州的地盘。”
李胜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。
纸条上写着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但内容很清楚。
蛮子这支队伍的头目是个百夫长，叫乌尔罕，是拓跋宏的堂弟。
“拓跋宏的堂弟？”他挑了挑眉。
“三流货色。”林琬琰说，“在狼牙口没露过面，估计是留守后方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这个乌尔罕，不是什么硬茬子。
李胜把纸条放下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陈屠想打，雷豹想稳，张景焕想省弹药，黄风想互相试探，林琬琰提供了情报。
他思考了片刻，开口了。
“打。”
这一个字出来，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。
“但不是硬打。”他继续说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点在城北五里的位置，“就在这里，设伏。”
“雷豹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带两百骑出城，往北走。遇到蛮子之后，打一阵就撤，把他们往这边引。”
雷豹眼睛一亮：“诱敌深入！”
“陈屠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带一百人，在这片树林子里埋伏。等蛮子追过来，先用弩箭招呼，再用轰天雷。”
接着李胜看向黄风：“黄风。”
“俺在！”
“你的游击营绕到侧翼，等陈屠那边开打，你就堵后路。不求杀多少，让蛮子知道跑不掉就行。”
“得嘞！”黄风咧嘴一笑。
“高猛。”
“末将在！”
“你守好粮仓，哪儿都别去。万一城里出了乱子，你就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高猛拍着胸脯：“放心吧主公，谁敢来捣乱，俺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！”
“张景焕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负责协调后勤，确保前线的兄弟们有吃有喝有药。还有，让柳如烟把城里的售盐点全部暂停，人手都调去帮忙。”
“是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林琬琰。
“情报网继续盯着。”他说，“蛮子主力有任何动静，立刻报我。”
林琬琰点头：“放心。”
李胜环视众人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一仗，不是为了杀多少蛮子。”
“是为了让他们知道，南扬换主人了。”
“新主人，不好惹。”
……
命令下达之后，众人各自散去准备。
议事厅里只剩下李胜和林琬琰两个人，还有角落里那道无声无息的灰色影子。
林琬琰走到李胜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就这么点轰天雷，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李胜说，“三百骑而已。杀光他们不是目的，吓跑才是。”
林琬琰看着他的侧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你在赌。”她说。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蛮子的主力不会跟上来。”
李胜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不是赌。”他说，“是算。”
他指了指舆图上青龙滩的位置。
“狼牙口一战，蛮子损失惨重。铁浮屠没了，牛羊死了一半，补给线彻底断了。”
“拓跋宏现在最缺的不是兵，是粮。”
“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南下。”
林琬琰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头。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她说，“我让情报网盯紧青龙滩。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第一时间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李郎。”她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，“小心点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春梅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跟上去，像一道灰色的影子。
李胜站在舆图前，看着城北那片区域，目光沉静。
窗外，夜风卷过，把庭院里那面“幸”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亥时初刻。
月亮钻进云层，城北的原野黑得像泼了墨。
雷豹带着两百骑出了北门，马蹄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，闷闷的响。
“都听好了！”他独臂一挥，把队伍拢了拢，“待会儿蛮子追上来，别慌，跟着老子的马尾巴跑就是。谁敢回头恋战，老子回来亲手剁了他！”
“是！”
两百骑散开，往北边摸过去。
黑暗里，雷豹的独臂按在刀柄上，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。
演戏嘛，老子在行。
……
城北三十里，乌尔罕先锋营地。
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，滚下马背就往乌尔罕跟前爬。
“头儿！那边有动静！”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骑兵！从城里出来的，大概……大概两百骑！往咱们这边来了！”
乌尔罕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两百骑？”他拍着大腿，“就两百骑？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？”
旁边的亲卫也跟着笑：“头儿，这不是送肉上门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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