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金刀悬旗（2/2）
“送肉？”乌尔罕站起身，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扛，“那就去接着！”
他翻身上马，马鞭一甩。
“全军出击！把这两百只羊给老子宰了！”
三百骑蛮族骑兵呼啸着冲出营地，马蹄声如雷，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
乌尔罕骑在最前面，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。
两百骑而已，还敢出城送死，这是什么脑子？
他不知道，那两百骑的头领，正笑眯眯地等着他。
……
两军相遇是在城北十五里的地方。
雷豹远远看见蛮子的火把，二话不说，调转马头就跑。
“蛮子来了！撤！”
他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，两百骑立刻四散奔逃，看着乱糟糟的，像一群受惊的羊。
乌尔罕看见这场面，笑得更欢了。
“追！给老子追！一个都别放跑了！”
三百骑蛮族骑兵嗷嗷叫着冲了上去，马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们追得很快，越追越近。
雷豹回头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差不多了。
“往左边跑！”他大吼一声。
两百骑突然转向，往左边的树林方向冲去。
乌尔罕眯起眼睛，心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跑就跑，怎么还拐弯？
但贪欲压过了谨慎，他一咬牙：“追！”
三百骑跟着拐进了那片黑黢黢的树林边缘。
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亮了地面。
乌尔罕看见了。
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坑，坑口两拳头宽，深不见底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在地上。
他的战马“噗”地一声踩进去，马腿瞬间折断，整个人被甩了出去。
身后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陷马坑！！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冲锋的惯性让后面的骑兵根本停不下来，一匹接一匹的战马栽进坑里。
马蹄折断的脆响声、骑手惨叫的嘶吼声、铁甲撞击地面的闷响混成一片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！！
一声巨响从天而降，仿佛雷神在头顶炸了一道天雷。
火光冲天，照亮了半边夜空。
乌尔罕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眼前全是金星。
他看见自己的亲卫被气浪掀飞出去，身上的皮甲着了火，像个火球一样滚落。
轰！！！
第二声。
轰！！！
第三声。
连着几枚轰天雷在蛮族骑兵阵中炸开，火光把夜晚撕成了白昼。
战马受惊发狂，四处乱窜，把还活着的骑手从马背上甩下来。
陈屠带着一百人从树林里冲出来，手里的横刀寒光闪闪。
“杀！”
没有多余的话，只有刀光。
……
乌尔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。
他只知道，身边的弟兄死了一片，战马死了一片，火光里全是断肢和鲜血。
“撤！撤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但往哪儿撤？
来路上，黄风的游击营不知道什么时候堵住了后路，黑压压的人影在火光里若隐若现。
乌尔罕咬咬牙，往东边冲去。
那边没人。
他不知道，那是李胜故意留给他的。
……
南扬郡城，北门城楼。
李胜站在城楼上，身后是林琬琰和春梅。
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在看一出早就排练好的戏。
林琬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战况如何？”
“快结束了。”李胜说。
他抬起手，接过王五递来的扩音器。
他举起喇叭，对着城北的方向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乌尔罕！”
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，如雷贯耳。
“你家左贤王拓跋宏的金刀，在我手里！”
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把金柄弯刀，刀身在火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想要回去？让你家可汗亲自来取！”
城楼下，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过来。
他们看见那个站在城头的身影，看见他手里的金刀，看见远处冲天的火光。
他们听见了那个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然后，他们开始欢呼。
“李大人万岁！”
“李青天！！！”
“活菩萨啊！！！”
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把城墙都震得微微颤抖。
林琬琰站在李胜身后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李胜的袖角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的背影，比任何人都高大。
……
乌尔罕骑着一匹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战马，拼命往东边跑。
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，那几声巨响仿佛还在脑子里回荡。
身后只剩下不到五十骑。
三百人，只剩五十。
他想起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声音：“你家左贤王拓跋宏的金刀，在我手里！”
金刀……
那把金刀他认得，是拓跋宏的贴身佩刀，从不离身。
如果金刀在那个人手里，那拓跋宏呢？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骨。
“跑！快跑！”
他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。
……
亥时末。
战斗结束了。
陈屠带着人打扫战场，清点战果。
“斩敌一百三十余人，俘虏十七人，缴获战马八十一匹。”他向李胜汇报，“咱们这边，轻伤三人，无人阵亡。”
“轰天雷用了几枚？”
“不到十枚。”陈屠咧嘴笑了，“蛮子的胆都吓破了。”
李胜点点头，转过身看向城门方向。
城门外，火把通明，挤满了人。
那些百姓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，男女老少，一个个仰着头往城楼上看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前面，手里还拿着那个铁皮喇叭。
“乡亲们！”她的声音清脆响亮，“蛮子来了一百三，跑了五十！剩下的全死在咱们刀底下了！”
人群沸腾了。
“好！”
“杀得好！”
“李大人威武！！！”
李胜从城楼上走下来，站在城门口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目光狂热地追随着他。
一个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李大人！老汉活了六十多年，从没见过哪个官老爷能把蛮子打得这么惨！您就是老天爷派下来的青天大老爷啊！”
李胜伸手把他扶起来。
“不用跪。”他说，“蛮子来一批，咱们灭一批。只要我在，南扬就不会沦陷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更疯狂的欢呼。
“李大人万岁！”
“李青天！！！”
“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——！！！”
喊声排山倒海，震得城墙都在颤抖。
林琬琰站在李胜身后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这一刻，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男人，不只是她的盟友。
他是真正的……乱世之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