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风起云涌(1/2)
原先以为按照十万难民做准备已经留有充足的余量了,但是现在看来显然还是过于保守了。
现场一片寂静,似乎都被这个推测数量给震惊了。
还是林琬琰率先点了点头:“所以,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李胜。”
接着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,“不光是提醒他应对孙天州的封锁,更要让他做好接收大规模难民的准备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秦伯:“防御蛮族南侵的准备。”
秦伯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殿下,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单靠李胜手里那点兵力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要帮他。”林琬琰打断了秦伯的话。
“不是因为仁义,而是因为,如果李胜倒了,棘阳县就会成为一片真空。”
“到时候,不管是蛮族还是流寇,都会冲进来。”
“而就算我们藏在卧龙山里,能躲多久?”
她环顾四周,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唇亡齿寒,这不是客套话,是事实。”
竹庐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秦伯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行礼:“老臣明白了。殿下是想……”
“深化同盟。”林琬琰说得很直接,“之前我们和李胜的合作,更多是试探和交易。”
“但现在,局势变了。我们需要让他知道,我们不是墙头草,而是真心愿意与他共进退的盟友。”
她转身,看向门外:“画眉何在?”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个蒙着黑纱的少女推门而入,无声地单膝跪下。
林琬琰走到书案前,提笔,在一张宣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“即刻出发,送到李胜手上。”她将信纸折好,用火漆封口,然后亲手递给画眉。
“告诉他,孙天州已经启动盐铁封锁,张弛的郡兵可能在数日内北上,南扬郡即将进入权力真空期。同时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郑重:“告诉他,北方战局的恶化速度,可能远超所有人预期,让他做好两件事的准备。”
“一是准备接收十万以上的难民,以及……防御蛮族可能的南侵。”
画眉接过信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竹庐外,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……
暮色正在把山道两旁的林子吞进去。
画眉伏在马背上,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,像一片贴在马鞍上的枯叶。
离棘阳还有二十里。
这条官道平时商旅不绝,此刻却静得有些反常。
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太响了,掩盖了鸟叫虫鸣,也掩盖了那种被人窥视的寒意。
前方的弯道处,横着几根粗大的原木。
那是新伐的树,断口还渗着白色的浆液。
画眉猛地勒缰。
马匹长嘶一声,前蹄扬起,硬生生地停在了原木前五步的地方。
几乎就在马蹄落地的瞬间,两侧的灌木丛动了。
没有喊杀声,只有利刃破开空气的锐响。
六个蒙着黑巾的男人从林子里冲出来。他们没有像普通山贼那样大呼小叫地围上来,而是沉默着迅速地封锁了马匹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。
这种沉默比咆哮更危险,因为这压根就不像是山贼。
正前方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横刀,刀尖微微下垂,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这是军阵里的步法。
画眉的手腕翻转,两枚透骨钉从袖口滑入掌心。
“把东西留下。”领头的男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口吻,“人可以滚。”
画眉盯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——那是常年握持制式长矛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“孙天州的私兵,什么时候开始扮起山贼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足够让对面的人眼神一凝。
那个瞬间的迟疑就够了。
画眉猛地夹紧马腹,战马吃痛,并没有向前冲,而是向侧后方猛地一撞。
那里是最薄弱的一环。
那名封堵后路的“山贼”显然没想到这匹马会以后退的方式发起攻击,被马臀狠狠撞在胸口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包围圈破开了一个缺口。
画眉借势从马背上滚落,落地时身体蜷缩成球,避开了从左侧劈来的一刀。
那把刀砍在了马鞍上,激起一串火星。
画眉在起身的瞬间甩出了右手的透骨钉。
两道乌光在暮色中几乎无法捕捉。
正面的领头人反应极快,横刀格挡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一枚钉子被弹飞,但另一枚却钻进了右侧那人的喉咙。
那个男人捂着脖子跪了下去,指缝里涌出的血是黑红色的。
“杀!”领头人不再掩饰,吼声中透着军人的凶悍。
剩下的四人同时压上,长刀交织成一张网,封死了画眉所有的闪避空间。
这就是正规军的可怕之处,他们懂得配合,懂得用人数优势碾压单兵的武勇。
画眉没有退,她在刀网落下的一刹那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进去。
那种姿势极其违背常理,就像是一条贴地游走的蛇。
手中的短剑在那一刻终于出鞘,剑锋倒持,在与那名士兵擦身而过的瞬间,划过他的脚踝大筋。
那人惨叫着跌倒,防线再次出现漏洞。
画眉借着对方倒下的身体作为掩体,翻身而起,短剑自下而上,刺入了另一人的腋下软肋。
温热的血溅在她的侧脸上。
这是最直接、最省力、也是最残忍的杀人术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对人体结构的精准解剖。
但对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卒。
就在画眉拔剑的瞬间,领头的那一刀还是到了。
她只来得及侧身避过要害,刀锋擦着她的左肩划过,黑色的夜行衣瞬间裂开,皮肉翻卷,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剧痛让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停顿。
领头人狞笑着,双手握刀,准备补上致命的一击。
但他没能砍下去。
画眉不退反进,左手无视肩膀的伤势,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刀背,五指用力收紧,鲜血顺着刀身流下。
与此同时,她右手的短剑已经送进了对方的心窝。
这一击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甚至能听到剑尖刺破心脏时的那一声轻微的“噗嗤”。
领头人的眼睛瞪得滚圆,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敢用手抓刀。
他的尸体缓缓倒下。
剩下的两个私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,握刀的手开始颤抖。
画眉拔出短剑,甩掉上面的血珠。
她的左肩在流血,脸色白得像纸,但眼神依然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还要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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