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惊雷劈殿惊宫阙，群僚串联触龙鳞（1/2）
那道惊雷炸响的瞬间，白光撕裂漆黑天幕，精准劈中紫禁城的核心——奉天殿的正脊鸱吻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一声闷雷轰然炸响，震得整个紫禁城都在微微颤抖。
鎏金鸱吻被惊雷硬生生劈成两半，火星裹挟着破碎的瓦砾，从二十多丈高的屋顶呼啸坠落。
“哐当”一声重重砸在奉天殿的丹陛上，瞬间碎成无数鎏金碎片，溅得四处都是。
飞溅的火星落在奉天殿干燥的琉璃瓦和木梁上，不过瞬息之间，就引燃了屋顶的木构架。
明火“腾”地一下窜起，顺着飞檐迅速蔓延。
滚滚黑烟直冲云霄，在尚未消散的雨幕中格外刺眼，像一条狰狞的黑龙，盘踞在紫禁城上空。
“奉天殿着火了！”
“鸱吻被雷劈掉了！是天谴啊！是上苍降罪了！”
宫道上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着抱头逃窜。
有的鞋都跑掉了，慌不择路撞在宫墙上，疼得直抽气，却连哭的勇气都没有。
还有的直接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对着奉天殿的方向拼命磕头。
额头磕得通红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上苍息怒、上苍息怒”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原本肃穆有序的皇宫，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雷声的余震、房屋被雨水浸泡的吱呀声，混杂在一起，格外刺耳。
暖阁里，朱厚照听到小太监的禀报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周身的气压骤降。
方才还带着几分不耐的眼神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。
奉天殿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紫禁城的核心，是举行登基、大典、册封等重大仪式的地方，是皇权至高无上的象征，是大明江山的脸面！
如今被雷劈中着火，难怪会引发宫人恐慌，更难免会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，生出各种流言蜚语。
“慌什么！”朱厚照猛地一拍案桌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案上的茶杯、奏折都被震得轻轻跳动。
他的声音洪亮如钟，硬生生压过了外面的雷声和尖叫声。
“不过是雷劈了殿宇，一场意外罢了，有什么好怕的！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凌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传朕旨意，所有宫人，无论尊卑，一律手拿水桶、湿布，立刻前往奉天殿救火！谁敢擅离职守、畏缩不前，以谋逆论处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张永不敢有半分耽搁，连忙躬身应道，躬身的幅度极大，语气里满是敬畏。
话音未落，他就转身冲出暖阁，迎着尚未停歇的小雨，对着混乱逃窜的宫女太监们高声嘶吼。
“皇爷有旨！所有人立刻前往奉天殿救火！谁敢逃跑、谁敢偷懒，杀无赦！”
朱厚照的威严，再加上“杀无赦”三个字的震慑，瞬间镇住了混乱的人群。
原本四处逃窜的宫女太监们，纷纷停下脚步，脸上的恐惧中多了几分敬畏。
没人再敢逃跑，连忙四处搜寻水桶、湿布，跌跌撞撞地朝着奉天殿的方向跑去，脚步声、器物碰撞声，渐渐取代了尖叫声。
朱厚照稍稍松了口气，又转头看向刘瑾，语气依旧凌厉。
“刘瑾，你带东厂所有番子，立刻守住皇宫的各个宫门，严把死守！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宫，也不准宫外的人私自入宫，严防有人趁乱作乱、传递消息，一旦发现可疑人员，立刻拿下，就地审讯！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刘瑾躬身告退，脸上没有半分懈怠，快步离去，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身边的东厂小管事，务必严查死守，不得有任何疏漏。
安排完宫人和宫门守卫，朱厚照才猛然想起后宫的张太后和夏皇后。
张太后素来信佛，最看重天象吉凶，奉天殿被雷劈，她必定会吓得心神不宁。
夏皇后如今怀着龙裔，身子虚弱，最是经不起惊吓，必须亲自去安抚，稳住后宫人心。
“快，扶朕去仁寿宫，再去坤宁宫！”朱厚照对着身边的宫女沉声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一边说，一边已经迈步朝着暖阁外走去，龙袍的下摆被残留的雨水打湿，他却丝毫不在意。
快步赶到仁寿宫，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果然看到张太后正跪在佛像前，双手死死攥着佛珠，佛珠都快被她捏碎了，脸上惨白如纸，没有一丝血色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嘴里不停念叨着“上苍息怒、皇儿平安、大明安稳”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落在佛前的蒲团上。
“母后！”朱厚照快步上前，轻轻扶起张太后，语气放缓，带着几分安抚。
“不过是雷劈了奉天殿，殿宇年久失修，木梁干燥，被雷击中着火乃是意外，您别害怕，也别多想。”
张太后紧紧抓住朱厚照的手，她的手冰凉刺骨，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皇儿，这不是意外啊……奉天殿是皇权象征，是大明的根基，怎么会平白无故被雷劈？这是上苍示警，是上苍发怒了啊！是不是你整顿朝政，严查贪腐、得罪了太多官员宗室，上苍才会降罪警示你？”
朱厚照耐心安抚，轻轻拍着张太后的后背，语气坚定又温和。
“母后，儿臣整顿贪腐，是为了铲除奸佞、还百姓一个清明；严查藩王，是为了稳固大明江山、防止叛乱，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仁政，上苍怎么会发怒？”
“再说，奉天殿建成多年，从未大修过，木梁早已干燥易燃，今日雷雨交加，被雷击中纯属意外。儿臣已经下旨让人全力救火，很快就能扑灭，绝不会蔓延到其他殿宇，您放心就是。”
说完，他又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。
“快，给太后端一杯热茶来，再点上安神香，好好伺候太后歇息，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，若太后再有半分不适，立刻禀报朕！”
“是！奴才遵旨！”宫女连忙躬身应道，快步下去准备。
安抚好张太后，朱厚照不敢耽搁，又快步赶往坤宁宫。
此时的坤宁宫，宫女太监们也吓得乱作一团，有的守在殿门口，有的在殿内来回踱步，脸上满是慌乱。
夏皇后靠在软榻上，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，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的边角，指节发白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
看到朱厚照推门进来，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，眼里泛起一层水汽。
“陛下，外面好吓人……雷声好大，还有火光……”夏皇后的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颤抖，语气里满是依赖。
“皇后别怕，有朕在。”朱厚照快步走到软榻边坐下，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指尖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。
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，安抚道。
“是奉天殿被雷劈中着火了，不过朕已经派人去救火了，火势很快就能控制住，绝不会烧到坤宁宫来，你放心。”
“你怀着朕的龙裔，身子金贵，不能受惊吓，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，朕守着你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夏皇后点点头，眼底的恐惧渐渐消散，轻轻靠在朱厚照的肩上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沉稳的气息。
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，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，显然是惊吓未消。
朱厚照守在她身边，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，眼神温柔。
直到半个时辰后，见她睡得安稳，呼吸均匀，才悄悄起身，吩咐宫女好生伺候，自己则转身离开坤宁宫，快步回到暖阁。
此时，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小了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奉天殿的大火也已经被成功扑灭。
陆炳浑身湿透，衣袍紧紧贴在身上，头发凌乱，脸上还沾着灰尘和火星，却依旧精神抖擞，快步走进暖阁，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。
“回皇爷，奉天殿的火已经彻底扑灭，万幸没有蔓延到其他建筑，只是奉天殿受损严重，屋顶被烧出一个大洞，正脊鸱吻碎成了齑粉，丹陛上满是瓦砾和火星，一片狼藉，后续需要大规模大修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禀报。
“另外，顺天府府尹派人前来禀报，京师多处街道积水严重，有十几间民房被雨水浸泡倒塌，万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。锦衣卫已经全员出动，协助顺天府疏通排水、清理瓦砾、安置受灾百姓，所有排水口都已经疏通完毕，积水正在慢慢退去。”
朱厚照点点头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看着浑身湿透的陆炳，沉声道。
“辛苦你了，也转告锦衣卫的兄弟们，辛苦了。让锦衣卫继续协助顺天府，妥善安置受灾百姓，安抚民心，所需的银两、粮食，全部从内帑里支取，不准有任何克扣、挪用，若发现有官员趁机贪墨，立刻抓起来，军法处置！”
“卑职遵旨！卑职立刻就去吩咐下去！”陆炳躬身应道，语气坚定。
朱厚照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窗缝，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，还有远处奉天殿方向残留的袅袅黑烟，眼神深邃，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大伴儿，”他转头看向张永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带几名得力的司礼监太监，乔装成百姓，去京师的大街小巷走一趟，安抚民心。告诉百姓，奉天殿被雷劈，只是殿宇年久失修所致，并非什么天谴，也不是上苍降罪，朕会尽快拨款，修复奉天殿，同时全力保障百姓的安危，绝不会让灾情扩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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