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圣谋点醒老臣心，惊雷骤起兆天变（2/2）
走出暖阁的那一刻，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，却吹不散李东阳心头的安心和敬佩。
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有陛下这样深谋远虑、运筹帷幄的君主，大明何愁不兴，何愁不平叛贼！
他不敢耽搁，快步赶回内阁。
刚踏入内阁值房，谢迁、焦芳等阁臣就立刻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追问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首辅大人，怎么样？陛下是不是同意收回成命，撤销给宁王加护卫的圣旨了？”
“是啊首辅大人，宁王野心勃勃，这道圣旨绝不能颁发啊，否则后患无穷！”
李东阳摇摇头，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，语气沉稳。
“陛下自有圣断，这道圣旨，我们按照陛下的吩咐，票拟通过即可，无需多言。”
阁臣们全都愣住了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首辅大人，这怎么能行？”
谢迁急声道。
“宁王的野心，朝野上下谁不知道？给他加一千护卫，就是养虎为患，日后他必定会借此扩充私兵，图谋不轨啊！”
“诸位放心，陛下心里有数，此事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简单。”
李东阳语气坚定，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。
“此事事关重大，老夫不能多说，但请诸位相信陛下，陛下绝不会拿大明江山和百姓的安危开玩笑！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道圣旨，立刻安排票拟，盖上内阁大印，尽快送往司礼监，不得有误！谁要是敢多嘴多舌，泄露半个字，老夫绝不轻饶，定当禀明陛下，从严处置！”
阁臣们见李东阳态度坚决，神色严肃，不像是在开玩笑，虽然心里依旧充满疑惑，但也不敢再多问，只能躬身应道。
“是！属下遵令！”
众人不敢耽搁，立刻动手票拟圣旨，笔尖划过宣纸的“沙沙”声不绝于耳。
片刻后，圣旨票拟完毕，众人仔细核对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任何疏漏，连忙盖上内阁大印，由专人捧着，快步送往司礼监。
司礼监的太监拿到票拟后的圣旨，不敢耽搁，立刻呈给张永。
张永仔细看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，又快步呈给朱厚照。
朱厚照扫了一眼，拿起朱笔，在圣旨末尾落下御笔，盖上皇帝玉玺。
这道给宁王加一千护卫的圣旨，正式生效，随后由驿站快马加鞭，送往南昌。
此时的京师，正值六月盛夏，天气异常闷热，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，连风都是热的，吹在人身上，黏腻得让人难受，浑身的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擦了又冒，根本擦不完。
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，大多躲在家里避暑，紧闭门窗，唯有卖冰饮、卖凉茶的小贩，顶着烈日，在街头吆喝着，声音嘶哑干涩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瞬间就被蒸发殆尽。
皇宫里的花树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，枝叶蔫蔫地低垂着，毫无生气，原本聒噪的蝉鸣，也变得有气无力，偶尔传来几声，更显得格外烦躁。
朱厚照坐在暖阁里，虽然案上、墙角摆着好几盆冰块，寒气袅袅，却还是觉得闷热难耐，手里的扇子不停扇动着，却扇不散周身的燥热。
“大伴儿，这天气怎么这么热？”
朱厚照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。
“往年六月，也没这么难熬，今年这是怎么了？”
张永躬身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把蒲扇，轻轻给朱厚照扇着风，语气恭敬。
“回皇爷，今年夏天比往年更加炎热，钦天监的人前来禀报，说近日天象异常，星象紊乱，恐怕不久之后，就会有暴雨雷霆降临，缓解这暑气。”
“哦？天象异常？”
朱厚照挑了挑眉，眼里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钦天监还说什么了？仔细说来听听。”
“回皇爷，钦天监的监正亲自前来禀报，说近日土星凌日，荧惑守心，乃是不祥之兆，恐有灾异发生，还请陛下勤修德政，安抚百姓，以顺天意，消解灾异。”
张永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生怕触怒朱厚照。
朱厚照笑了笑，语气不屑。
“勤修德政？朕登基以来，严查贪腐，整顿司法，安抚流民，减免赋税，皇后有喜，国本稳固，百姓安居乐业，这德政，还不够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摆了摆手。
“不过是正常的天象罢了，哪里是什么不祥之兆，钦天监的人，就是小题大做，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话虽如此，朱厚照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穿越而来，清楚地记得，历史上的正德年间，本就灾异频发，洪涝、旱灾、地震接连不断，只是没想到，这些灾异，竟然来得这么快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天气越来越闷热，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，黏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，呼吸都觉得不畅快，连远处的宫殿楼宇，都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，模糊不清。
到了六月十五这一天，原本闷热的天空，突然暗了下来，像是被人用黑布遮住了一般，瞬间陷入昏暗，原本燥热的天气，变得格外压抑，风也停了，蝉鸣也彻底消失了，整个京师静得可怕，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，断断续续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朱厚照正在暖阁里，和刘瑾、陆炳商议宁王府护卫的安置情况，叮嘱陆炳尽快安排锦衣卫精锐伪装，做好前往南昌的准备。
突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，屋子里瞬间变得昏暗，他抬头看向窗外，只见天空乌云密布，黑得像是泼了浓墨，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屋顶上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快？”
朱厚照皱了皱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。
“刚才还是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乌云密布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，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剑，瞬间撕裂了漆黑的云层，照亮了整个皇宫，紧接着，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，“咔嚓——轰隆！”，震得暖阁的窗户都在剧烈发抖，案上的茶杯、奏折，都被震得轻轻晃动，暖阁里的人，耳朵都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，“噼里啪啦”地打在屋顶、窗户上，声音急促而密集，像是在敲鼓一般。
“下雨了！下雨了！”
张永惊喜地喊道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这下可好了，这么大的雨，总算能缓解一下暑气，凉快凉快了！”
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，雨势就变得越来越大，像是天空破了个洞，雨水倾盆而下，倾泻而出，视线里全是白茫茫的雨幕，能见度不足一丈，远处的宫殿、树木，全都被雨幕笼罩，看不清丝毫轮廓。
狂风也刮了起来，越来越大，呼啸着穿过宫道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、落叶，还有街头的杂物，狠狠砸在墙壁、窗户上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，像是要把整个皇宫掀翻一般。
暖阁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，忽明忽暗，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朱厚照连忙吩咐身边的太监。
“快！把窗户关上，别让雨水渗进来，也别让风把烛火吹灭了！”
太监们不敢耽搁，连忙快步上前，关上窗户，插上窗栓。
可雨水太大，狂风太猛，还是有不少雨水从窗缝里渗了进来，打湿了窗沿，顺着墙壁往下淌，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。
“这雨也太大了！”
刘瑾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京师的排水系统，年久失修，平日里下点小雨还好，这么大的暴雨，恐怕会积水成灾，淹没街道，甚至冲毁房屋啊！”
陆炳也脸色凝重，躬身道。
“回陛下，刘瑾公公说得对，京师的排水系统早已破旧不堪，这么大的雨，必定会积水成灾，甚至可能引发洪涝。”
“卑职这就带人去查看城防和排水口，组织人手疏通排水，协助顺天府救灾！”
朱厚照点点头，语气急切而郑重。
“快去！让锦衣卫全员出动，全力以赴协助顺天府救灾，疏散百姓，抢救财物！”
“另外，严查救灾的官员，要是有谁敢趁机贪墨救灾物资、消极怠工，不管他是谁，立刻抓起来，军法处置，绝不姑息！”
“卑职遵旨！”
陆炳躬身告退，转身快步走出暖阁，冒着狂风暴雨，召集锦衣卫的人手，前往各处查看灾情、疏通排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比之前更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，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暖阁，甚至照亮了远处的奉天殿，紧接着，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，仿佛就在暖阁的屋顶上，震得整个暖阁都在摇晃，众人被震得头晕目眩，耳朵嗡嗡作响，连站都有些站不稳。
“不好！”
朱厚照心里一紧，猛地站起身，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。
“这雷太近了！怕是劈中了皇宫里的什么地方！”
话音刚落，就有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，衣衫湿透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陛……陛下！不……不好了！”
“慌什么！慢慢说！”
朱厚照皱着眉，语气严厉，试图稳住小太监的情绪。
小太监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声音颤抖着喊道。
“陛下！郊坛的鸱吻被雷劈中了！太庙的脊兽也被劈掉了！还……还有奉天殿……奉天殿的正脊鸱吻，也被雷劈中，着……着火了！”
朱厚照的脸色瞬间大变，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窗前，一把推开窗户。
狂风暴雨瞬间灌了进来，打湿了他的龙袍，可他丝毫不在意，目光死死盯着奉天殿的方向。
只见远处的奉天殿上空，冒出了滚滚黑烟，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格外醒目，黑烟越冒越浓，直冲云霄，哪怕是狂风暴雨，也丝毫没有减弱火势的迹象，反而有越来越旺的趋势。
风越来越大，雨越来越急，雷声越来越响，一道道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裂，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地。
京师的街道上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很快就涨到了小腿，百姓们的哭喊声、房屋倒塌的“轰隆”声、雷声、雨声、风声，混杂在一起，乱成一团，格外凄惨。
更可怕的是，又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，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，紧接着，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，这一次的目标，似乎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