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圣心巧设牵羊计，首辅惊诏赴暖阁（1/2）
朱厚照缓缓转过身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带着几分腹黑的笑意。
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，像只布局完成的猎手。
“不过——”他拖长了语调，尾音轻飘飘的。
“却像一道惊雷，炸得暖阁里的张永、刘瑾、陆炳三人浑身一震。”
“朕能给，自然也能收回来啊。”
三人瞬间醍醐灌顶。
彻底明白了皇爷的深意。
这哪里是赏赐，分明是给宁王下的套！
朱厚照迈步走到案前。
拿起案上的朱笔。
指尖摩挲着笔杆。
然后轻轻在纸上敲了敲。
“笃笃”的声响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。
“给宁王加的护卫，不用多，就一千人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但这一千人，既不能从地方卫所调，也不能从京营调。”
“陆炳！”
“卑职在！”陆炳猛地躬身，腰弯得更低，眼神里满是亢奋。
“你从锦衣卫里挑一千名精锐，个个都得是忠诚于朕、经过生死考验的死士！”朱厚照抬眸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让他们褪去锦衣卫身份，伪装成普通边军士兵，分批混入宁王府当护卫。”
“他们的任务有两个。”
“第一，死死监视宁王府的一举一动，朱宸濠的言行举止、府里的粮草器械调动、私兵的训练进度，哪怕是他和姬妾的闲谈，都要一一记录，每天通过加密密信禀报给你。”
“第二，暗中搅乱宁王府的谋划，比如‘不小心’弄丢一批训练用的刀枪，‘无意’中给朱宸濠泄露些京城的假消息，让他觉得这些护卫可靠又好用，实则他的每一步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！”
陆炳眼睛瞬间亮得像要冒火。
攥紧拳头躬身道：“卑职遵旨！锦衣卫刚好有一批刚完成极限训练的精锐，个个身手不凡、忠诚不二，伪装起来天衣无缝，定能把宁王府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！”
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。
又道：“还有，陆炳，你现在就着手找两件不大不小的由头，比如‘宁王护卫在南昌街头寻衅滋事’‘私藏少量违禁甲片’之类的，不用太严重，却必须师出有名，让天下人都觉得宁王的护卫不懂规矩。”
“等这一千名锦衣卫在宁王府站稳脚跟，把朱宸濠的虚实全摸透了，你就把这两件事摆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朕再下旨，以‘护卫骄纵不法、有损宗室颜面’为由，不仅要撤销这一千新增的护卫，还要顺势削掉他原本的三百护卫，只留一百个老弱病残，让他彻底变成没牙的老虎！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的笑意更浓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到时候，这一千名忠诚于朕的锦衣卫既能全身而退，还能把宁王府的布防、私兵情况、粮草储备全带回来。”
“等于朱宸濠费尽心机求来的护卫，到头来却是在给朕训练士兵，还帮朕把他的老底都扒干净了！”
此言一出。
张永、刘瑾、陆炳三人彻底惊在原地。
眼睛瞪得滚圆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随即又被深深的佩服取代，看向朱厚照的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刘瑾忍不住上前一步，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：“皇爷这主意儿，实在是……”
“太损了！”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连忙补道：“奴婢不是说皇爷不好！是说这计谋太高明了！朱宸濠那厮肯定想不到，自己费尽心机求来的护卫，竟然全是皇爷安插的眼线！到时候他竹篮打水一场空，怕是要气吐血！”
张永也连连点头，语气郑重：“皇爷英明！这一招‘欲擒故纵’‘借羊牵狼’，既满足了朱宸濠的野心，让他放松警惕，又能摸清他的底细，还能趁机削弱他的实力，可谓一举三得！有皇爷这般谋略，何愁朱宸濠不灭！”
陆炳更是激动得声音发紧，躬身道：“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！皇爷这计谋，真是神来之笔！朱宸濠到死都不会知道，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皇爷玩弄于股掌之间！”
朱厚照笑了笑，放下朱笔，语气平淡：“对付这种野心勃勃又自以为是的藩王，就得用这种办法。”
“他觉得朕年轻可欺，想借着皇后有喜的机会浑水摸鱼，却不知道，朕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，连他府上有多少棵树都查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让他得意一阵子，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，把私兵练起来、粮草囤足了，朕再一举将他拿下。”
“到时候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，只能束手就擒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神色陡然变得严肃，提起了马永成：“马永成的事情，你们处理的时候要注意分寸。”
“对外只说他‘忤逆朕意，妄图干涉朝政’，绝不能提宁王半个字，更不能泄露宁王贿赂、谋逆的半分消息。”
“皇爷英明！”张永连忙躬身应道。
“奴婢明白！要是泄露了宁王的事情，那厮肯定会狗急跳墙，提前起兵，反而打乱了皇爷的全盘部署！”
刘瑾也附和道：“奴婢会让东厂的人统一口径，对外只说马永成仗着是东宫旧人，骄纵跋扈，在皇爷喜庆之时当众顶撞，才被按家法处置。”
“保管做得天衣无缝，绝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宁王！”
陆炳补充道：“卑职也会让锦衣卫严密封锁消息，凡是知晓宁王贿赂之事的人，都要签署保密协议，谁敢泄露半个字，不管他是谁，立刻军法处置，绝不姑息！”
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很好，就按你们说的办。”
“另外，马永成的家人也要严加看管，不准离开京城半步，不准与任何人接触，防止他们走漏消息。”
“还有，宁王府贿赂的其他三名太监和两名京官，暂时不用处置，让他们继续留在原位。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把他们当成朕的眼线，死死盯着他们与宁王府的往来，说不定能通过他们，挖出更多宁王的党羽，甚至能查到宁王和安化王之间，有没有私下勾结！”
“奴婢（卑职）遵旨！”三人齐声应道，语气坚定。
朱厚照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们下去吧。”
“张永，你立刻回司礼监拟旨，给宁王加一千护卫，旨意里只说‘念宁献王当年跟随太宗爷出生入死，有功于社稷，特加护卫一千，以彰宗室荣光’，不用提其他任何事情，越简单越好。”
“刘瑾，你继续让东厂盯着宁王府在京城的产业和人员，不管是绸缎庄、银号，还是那些往来的亲信，一旦有异常动向，立刻禀报！”
“陆炳，你尽快挑选锦衣卫精锐，安排他们伪装成士兵，准备前往南昌。”
“同时抓紧时间找撤销护卫的‘理由’，务必做得天衣无缝，让天下人都觉得朕是‘不得已而为之’！”
“是！”
三人再次躬身告退，转身走出暖阁。
刚踏出暖阁门槛，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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