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阉竖妄言触逆鳞，三臣联奏破奸谋（2/2）
宫里的家法，是专门用来处置不听话的太监、宫女的，没有固定的章程，全看处置人的意思。
乱棍打死、乱刀砍死、扔进诏狱慢慢折磨，甚至是更惨烈的刑罚，都算“家法”。
皇爷这话，意思再明确不过——要让马永成死得凄惨，以儆效尤！
刘瑾连忙躬身应道：“奴婢遵旨！”
他转头对着外面高声喊道：“来人！把马永成拖下去，按家法处置！”
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东厂番子立刻应声走进来，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马永成，拖着就往外走。
“皇爷饶命！奴婢知错了！奴婢再也不敢了！求皇爷饶奴婢一条狗命啊！”
马永成吓得魂飞魄散，拼命挣扎着哭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可他的挣扎在番子面前毫无用处，只能被硬生生拖出去。
朱厚照却连头都没抬一下，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案上的证据，仿佛刚才被拖走的只是一件垃圾。
暖阁里的其他太监吓得浑身发抖，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，纷纷跪倒在地，不停地磕头：“皇爷，奴婢们不知情！奴婢们与宁王没有任何勾结！求皇爷明察！”
朱厚照淡淡地摆了摆手：“都起来吧。你们有没有勾结，朕心里清楚。”
“谢皇爷！谢皇爷！”
太监们如蒙大赦，连忙爬起身，依旧低着头，脚步踉跄地往后退，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窒息的暖阁。
很快，暖阁里就只剩下张永、刘瑾、陆炳三人。
朱厚照拿起案上的证据，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，眼神越来越冷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，渐渐凝聚起刺骨的寒意。
他捏着证据册的手指越来越用力，指节泛白，甚至把纸页都捏得微微发皱。
“宁王朱宸濠……真是好大的胆子！”
朱厚照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，仿佛能冻结空气。
“朕刚登基不久，皇后刚有身孕，举国同庆之时，他就敢勾结外藩、训练私兵、贿赂官员，明目张胆地谋划谋逆！”
“真当朕是软柿子，可以随意拿捏吗？”
张永躬身道：“皇爷圣明！宁王此举，正是趁着皇爷沉浸在皇后有喜的喜悦中，想浑水摸鱼！”
“他以为皇爷会因为喜事放松警惕，只要恢复了护卫，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充兵力，为日后起兵做准备！”
刘瑾上前一步，语气狠厉：“皇爷，依奴婢之见，不如现在就下旨，削夺宁王的爵位，派大军即刻前往南昌，将他捉拿归案，抄家灭族，以绝后患！”
陆炳也沉声附和：“卑职附议！宁王府的私兵虽然只有三千人，但已经配备了铁器、战马，又勾结了安南，势力不容小觑！”
“要是等他继续发展壮大，正式起兵谋反，到时候再派兵围剿，不仅会耗费大量粮草兵马，还可能波及江西百姓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两人说得都有道理，先下手为强，直接将宁王的阴谋掐灭在萌芽状态，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可朱厚照却缓缓摇了摇头，放下手中的证据册，转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绿树成荫的宫苑，眼神深邃得像夜空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宁王谋逆的证据虽然确凿，但他还没正式起兵。”
“要是现在就动手，其他宗室宗亲难免会人人自危，以为朕要借机削夺宗室爵位，到时候很可能会引起朝野震动，人心惶惶。”
“更何况，宁夏的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蠢蠢欲动，暗中积蓄力量。”
“要是同时处置两个藩王，很可能会逼得其他有异心的宗室联合起来，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，到时候反而不好收拾。”
张永、刘瑾、陆炳三人对视一眼，瞬间明白了朱厚照的深意。
皇爷这是想“引蛇出洞”，故意放松警惕，等宁王和安化王彻底暴露马脚，甚至正式起兵后，再一举将他们歼灭！
这样一来，既能名正言顺地镇压叛乱，师出有名，又能震慑其他宗室，让他们不敢再有异心，一举两得！
“皇爷深谋远虑，奴婢（卑职）不及皇爷万一！”
三人齐声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。
朱厚照缓缓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，眼神里满是算计：“宁王不是想恢复护卫吗？朕就满足他。”
“传朕的旨意，准了宁王恢复护卫的请求，再加派一个护卫……不过，这个护卫的人选，得由朕来定。”
刘瑾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：“皇爷是想……派咱们的人混进去？”
“不错。”
朱厚照点点头，语气冰冷。
“派一个精明干练的东厂番子，伪装成普通护卫，混入宁王府。”
“让他暗中监视宁王府的一举一动，把他们的部署、联络、粮草储备，全都如实禀报回来！”
“另外，传旨给江西都指挥使司，让他们暗中增兵，严密监视宁王府的动向，一旦宁王有任何异动，立刻禀报，随时准备出兵镇压！”
“奴婢遵旨！”
刘瑾连忙躬身应道。
陆炳也上前一步：“皇爷，那马永成贿赂的其他太监和京官，要不要立刻抓捕？”
“不用急。”
朱厚照摆了摆手。
“暂时不动他们，让他们继续留在原位。”
“暗中监视他们的动向，说不定能通过他们，挖出更多宁王的党羽，甚至能查到宁王和安化王之间，有没有私下勾结！”
“卑职明白！”
陆炳躬身应道。
张永看着朱厚照冷静布局的模样，心里暗自佩服。
皇爷年纪虽轻，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谋略，哪怕面对藩王谋逆的大事，也能沉着冷静，步步为营，这样的帝王，才能稳住大明的江山！
“还有，皇后有孕的事，虽然喜庆，但也不能放松警惕。”
朱厚照突然想起什么，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。
“让坤宁宫的侍卫加倍，宫女太监都要仔细排查，不准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坤宁宫。”
“皇后的饮食起居，让太医亲自把关，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！”
“奴婢遵旨！奴婢这就去安排！”
张永连忙应道。
朱厚照点点头，目光再次落在案上的证据册上，眼神重新变得冰冷：“宁王、安化王……既然你们想谋反，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，你们的野心，能不能敌得过朕的刀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