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供词直指谷大用，阉贼密谋抗清查（1/2）
东厂诏狱的审讯室里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生辉，在昏黄的光线下，墙壁上的影子歪歪扭扭，仿佛张牙舞爪的鬼魅，让人心生恐惧。
铁链拖地的“哗啦”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反复回荡，那声音刺耳至极，直让人头皮发麻。
李山被死死绑在刑架上，模样十分凄惨。
他的手腕、脚踝都勒出了深深的红痕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仍梗着脖子，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嘴硬：“张公公，冤枉啊！我真的不知道谷大用的事，全是周瑞那个奸贼污蔑我！”
张永站在他面前，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脸色愈发冷峻。
他弯腰拿起案上的一本账本，指尖缓缓划过泛黄的纸页。
随后，他猛地抬起手，“啪”的一声狠狠摔在李山脚边，纸页被摔得散开，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“不知道？你睁大眼睛看看！这账本上‘谷公公分润三成’的字样，是不是你亲笔写的？”
“还有你城郊那两百亩良田、西城的三家绸缎庄，买地买铺的银子，是不是来自李广当年贪腐的赃款？”张永步步紧逼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李山躲闪的眼睛。
“你以为把产业挂在亲戚名下，就能瞒天过海？我们早就查得一清二楚！”
李山的眼神彻底乱了。
原本就发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，滴在刑架的木头上，很快洇湿了一小块。
“你以为谷大用会保你？”张永冷笑一声，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“他现在自身都难保，还会管你的死活？周瑞明天就要被凌迟处死了，你要是再不招，就是同谋同罪，一样凌迟处死，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，流放三千里！”
“凌迟……流放……”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山的心上，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，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，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：“我说！我说！我全说！”
“谷大用是李广的干儿子！当年李广在宫里贪腐，就是谷大用帮着联络朝中官员、传递消息、分赃对账的！”李山的声音嘶哑不堪，带着崩溃的哭腔。
“李广自杀后，谷大用怕我被查，就让我把所有账本、书信都藏在城郊的地窖里，还让我把贪腐来的银子分成三成给他，说是‘保护费’！”
“他还帮我打通了锦衣卫的关节，让我在弘治年间的清查中逃过一劫！”李山喘了口气，继续哭诉。
“光禄寺的周瑞，就是谷大用介绍给我的！他说让周瑞多给我‘孝敬钱’，以后周瑞要是出了事，他能帮着兜底，没想到周瑞先倒了，还把我供了出来！”
张永眼神一沉，立刻对旁边的记录官使了个眼色。
“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，不准遗漏！”
记录官连忙拿起笔，飞快地在纸上书写，笔尖划过纸面的“沙沙”声，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。
等李山说完，张永拿起记录好的供词，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看看，有没有遗漏，然后签字画押！”
李山麻木地扫了一眼，颤抖着拿起笔，在供词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又按上了鲜红的手印。
拿到供词和账本，张永一刻也不敢耽搁。
他转身就朝着三法司衙门快步走去——谷大用是御马监掌印太监，手握部分兵权，必须尽快联合三法司，把证据呈给陛下，制定下一步计划。
此时的三法司衙门里，气氛紧张而忙碌。
刑部尚书韩邦、大理寺卿吴一贯、都察院左都御史屠滽还在灯下核对李广旧案的证据，案几上堆满了案卷和供词。
见张永推门进来，三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：“张公公，审讯有结果了？”
“有了！”张永把李山的供词和账本递了过去，语气凝重。
“李山全招了！谷大用就是李广的干儿子，不仅分走了十万两贪腐银，还包庇李山、介绍周瑞和他勾结，全是他在背后操纵！”
吴一贯连忙拿起账本，又从案上翻出都察院存档的谷大用笔迹，仔细对比了起来。
没过多久，他抬起头，语气肯定：“笔迹对得上！账本上‘谷公公分润三成’的字迹，和谷大用在御马监文书上的签字一模一样！”
“我们这边也查到了关键证据！”屠滽补充道。
“我们核查了谷大用名下的产业，他城郊的庄园、京城里的当铺，买地买铺的时间，正好和李广旧案的贪腐时间吻合，资金数额也能对得上！这说明他分走的赃银，全用来置办产业了！”
韩邦皱起眉头，沉声道：“还有更关键的！谷大用现在掌管御马监，我们查了御马监近三年的采买账本，发现采买费用每年都暴涨五成！其中‘马料采买’‘马鞍打造’‘马匹修缮’的费用，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了三倍还多，明显和光禄寺一样，是借着采买的名义贪腐！”
“事不宜迟！”韩邦站起身，语气坚定。
“我们立刻联名上奏陛下，请求缉拿谷大用，彻查他在御马监的贪腐案，同时冻结他的所有产业，防止他转移赃款、销毁证据！”
暖阁里，朱厚照正专注地翻看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。
听到侍卫禀报三法司和张永联名求见，他立刻放下奏折：“让他们进来！”
很快，张永就和韩邦、吴一贯、屠滽走进暖阁，躬身行礼后，把李山的供词、账本以及查到的证据一一呈了上去。
朱厚照拿起供词，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，脸色越来越沉，到最后，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谷大用！”朱厚照把供词狠狠摔在案上，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。
“朕念他是宫里的老人，跟着朕多年，让他掌管御马监，没想到他竟然勾结李广余孽，分赃贪腐，还敢包庇贪官！真是胆大包天，无法无天！”
张永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谷大用现在手握御马监的兵权，手下有不少亲信太监和侍卫，要是贸然缉拿，恐怕会引发混乱。要不要先夺了他的兵权，再进行审讯？”
“不用！”朱厚照摆了摆手，眼神里透着一丝狠厉。
“他越蹦跶，越能露出马脚，还能把他背后的同党都引出来！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坚定：“张永，你带东厂番子，立刻查封谷大用的所有产业，冻结他的银库和钱庄账户，不准他离开宫门一步！但暂时别抓他，朕要看看，他背后还有没有隐藏的同党，还有多少官员和他勾结！”
“另外，让三法司继续审讯李山，把谷大用和李广旧案牵连的所有人员，不管是宫里的太监还是朝中的官员，都给朕挖出来，一个都不准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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