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供词直指谷大用,阉贼密谋抗清查(2/2)
“奴婢遵旨!”张永躬身应道,心里暗自佩服陛下的算计——欲擒故纵,才能把这伙贪腐分子一网打尽,不留后患!
御马监的值房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谷大用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上等的龙井,茶汤清澈,香气扑鼻,可他却半点品不出滋味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早上就有亲信来报,东厂的人查封了他在西城的绸缎庄,他就知道,李山那边大概率是出事了。
“公公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心腹太监张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惨白,说话都带着哭腔。
“东厂的人把您城郊的良田、京城里的当铺也都封了,现在还在查您的银库和钱庄账户!”
“哐当!”谷大用手里的茶杯瞬间掉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,他却浑然不觉,眼睛瞪得溜圆,脸色铁青。
“张永这个阉贼!居然敢查我!他是不是活腻了!”
“公公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李山招供了?”张迁缩着脖子,颤声问道。
“肯定是!”谷大用猛地站起身,在值房里焦躁地踱来踱去,脚步沉重,把地面踩得“咚咚”响。
“李山那个废物,一点骨头都没有,肯定把我全供出来了!”
他停下脚步,眼神一狠,咬牙道:“慌什么!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手里握着不少官员的把柄,张永想动我,没那么容易!”
“张迁,你现在就去吏部侍郎王琼的府里,给我带句话!”谷大用阴恻恻地说道。
张迁连忙点头:“公公,您吩咐,带什么话?”
“你告诉他,当年他能从郎中升任侍郎,是我在陛谷大用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,塞进张迁手里。
“现在我有难,该他报答我了!让他在明天的朝堂上参张永一本,就说东厂擅查皇亲国戚(谷大用早年攀附了皇后的表兄,对外自称皇亲),扰乱朝纲,请求陛下严惩张永!”
张迁拿着信,心里发怵:“公公,可……可东厂现在盯得这么紧,我去王侍郎府,会不会被他们盯上?”
“怕什么!”谷大用呵斥道。
“你乔装成百姓,从王琼府的后门进去,速去速回,别在路上耽搁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诱惑:“只要王琼在朝堂上发难,张永就会自顾不暇,没时间盯着我!到时候我就能趁机销毁证据,再去找皇后表兄求情,陛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肯定会饶我一命!”
张迁点点头,把信揣进怀里:“奴婢这就去!”
他刚走到门口,谷大用又把他叫住:“等等!你再告诉王琼,要是事成,我把御马监的采买权分他一半!以后御马监的马料、马鞍这些采买,都让他的人来做,保他以后财源滚滚!”
“好!好!”张迁连忙应道,转身就往外走——有了采买权这个诱饵,王琼应该会答应。
张迁乔装成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低着头,快步溜出皇宫,朝着吏部侍郎王琼的府邸走去。
他没注意到,在他身后不远处,两个穿着粗布衣裳、背着包袱的东厂番子正紧紧跟着他——张永早就料到谷大用会狗急跳墙,找人求情或者勾结同党,提前在御马监周围布下了眼线。
番子看着张迁走到王琼府的后门,和守门的仆人说了几句,然后就被领了进去。
两人对视一眼,立刻转身,朝着司礼监的方向疾驰而去——这个消息,必须第一时间禀报给张公公!
而此刻的暖阁里,朱厚照正在认真翻看张永呈上来的御马监采买账本。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,脸色也越来越沉——御马监近三年的采买费用,每年都暴涨五成,其中“马料采买”一项,市价每石二两银子,御马监却付六两;“马鞍打造”,市价每副五两,御马监付二十两,比市价高了三倍还多,明显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!
“谷大用,你贪的还真不少!”朱厚照冷笑一声,拿起朱笔,在账本上那些离谱的采买记录上一个个画圈。
“等查到所有证据,朕定要让你和李广一样,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!”
张永接到番子的禀报时,正在司礼监核对谷大用的产业清单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谷大用在京城和各地的田产、商铺、钱庄账户。
听到张迁去了王琼府,张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好个谷大用,死到临头了,还想拉人下水!王琼这个老狐狸,考成法评级是‘称职’,没想到也和谷大用勾结在一起,真是藏得够深!”
他不敢耽搁,立刻拿起密报,再次赶往暖阁——王琼是吏部侍郎,掌管官员考核任免,要是他真在朝堂上发难,很可能会带动一批官员附和,必须尽快让陛下知道,提前做好准备。
“陛下!谷大用有动作了!”张永推门而入,躬身禀报道。
“他让心腹太监张迁乔装成百姓,去给吏部侍郎王琼带话,用王琼当年的贪腐证据要挟他,让王琼在明天的朝堂上参我一本,还许诺分他一半御马监的采买权!”
朱厚照放下手里的账本,眼神一凛:“王琼?朕记得他,之前考成法考核,他的评级是‘称职’,办事也还算勤勉,没想到竟然也和谷大用这种阉贼勾结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:“既然他们想跳出来,那朕就成全他们!正好借着这个机会,把这些隐藏的蛀虫都揪出来!”
“张永,你继续盯着张迁和王琼,看看他们接下来怎么动作!”朱厚照吩咐道。
“明天的朝堂上,朕要让他们当众现形,让满朝文武都看看,和阉贼勾结、贪赃枉法的下场!”
“奴婢遵旨!”张永躬身应道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——只要王琼敢在朝堂上发难,他就立刻拿出证据,让王琼和谷大用一起身败名裂!
深夜的皇宫,万籁俱寂,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御马监的值房里,却依旧亮着灯,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,照在地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谷大用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色,眉头紧锁,心里反复盘算着:只要王琼在朝堂上发难,张永就会被陛下问责,自顾不暇;到时候他再销毁所有和贪腐相关的证据,找皇后表兄出面求情,陛下就算再生气,看在皇后的面子上,也不会真的杀他,最多就是降职或者流放,总能保住一条性命!
“张永,你想扳倒我,还嫩了点!”谷大用喃喃自语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永被问责、自己化险为夷的场景。
他不知道的是,朱厚照和张永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着他和王琼自投罗网。
一场更大的朝堂风暴,即将在第二天清晨的早朝上,正式拉开序幕。
而此刻的张永,已经安排好了一切——东厂番子遍布王琼府和御马监周围,密切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;记录官也已经整理好了谷大用和王琼勾结的初步证据,只要王琼敢在朝堂上发难,立刻就能呈给陛下,让他和谷大用一起,接受律法的制裁!
王琼府里,书房的灯也还亮着。
王琼坐在案前,手里紧紧攥着谷大用送来的信,脸色惨白如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里的信纸都快被他捏碎了。
“谷大用,你这是害我啊!”王琼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他知道,谷大用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,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,都没有好下场。答应了,要是谷大用倒了,他也会被牵连;不答应,谷大用就会把他当年贪腐的证据交给陛下,到时候他一样会身败名裂,锒铛入狱!
王琼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陷入了两难的境地,书房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