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首辅怒斥贪腐心,诏狱疯癫待公审(1/2)
内阁值房里,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空气里的燥热混着怒火,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。
李东阳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,猛地抓起桌上那摞厚厚的求情奏折,手臂一扬。
“啪!”
一声巨响,奏折被狠狠摔在青石板地上,宣纸四散飞溅。
有的被摔得褶皱不堪,有的直接撕裂,上面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,连墙角的烛台都被震得微微晃动。
他指着门口那些还没来得及溜走的文官,胸口剧烈起伏。
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,字字如刀:“你们这群糊涂蛋!真是一群扶不起的废物!”
“一个个读了几十年圣贤书,满口的仁义道德,合着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“周元抗旨贪腐,收受贿赂,强行干预司法,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!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,连他自己都未必能狡辩!”
“你们不想着维护律法尊严,不想着为百姓做主,反倒一门心思想着保他?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?”
人群里,一个资历较浅的郎中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侥幸:“首辅大人,周元毕竟是正二品布政使,咱们文官向来有‘刑不上大夫’的规矩……把他拉到午门公审,实在有损文官体面啊!”
“体面?”
李东阳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眼神如刀,直勾勾地盯着那郎中,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。
“你们所谓的体面,就是纵容贪官污吏残害百姓?就是看着他们视陛下圣旨如无物、抗旨不遵,还抱团包庇纵容?”
他猛地转头,扫过在场所有文官,眼神锋利得能割开皮肉。
“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以为本官不清楚?不就是怕开了这个头,以后你们自己犯了错,也会被拉出来公审,丢了乌纱帽,断了子孙的仕途吗?”
“那你们就别犯罪!”
李东阳猛地一拍案几。
“嘭”的一声,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地。
“大明的律法明明白白摆在这儿,陛下的圣旨清清楚楚贴在那儿!你们好好当官,清廉自守,为民做主,不贪不腐,不干预司法,公审怎么会轮到你们头上?”
“现在急着跳出来保人,我看,是不是你们自己也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,怕周元把你们供出来,怕以后被陛下清算?”
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精准戳中了所有文官的私心。
在场的文官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有的腿肚子都开始打晃。
一个个低下头,不敢再看李东阳的眼睛,也不敢再吭声——李东阳说的,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事。
“告诉你们,别痴心妄想!”
李东阳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余地。
“本官早就表过态,支持陛下严惩周元!谁要是再敢替他求情,就是跟大明律法作对,跟陛下作对,跟天下百姓作对!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满是狠厉,语气冰冷刺骨。
“本官现在就派人通知东厂和锦衣卫,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,还有那些递奏折求情的,全给你们记在本子上!让他们好好查查,看看你们是不是跟周元有勾结,是不是也贪了赃、枉了法!”
“妈的,一个个都什么东西!”
李东阳罕见地爆了句粗口,声音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拿着朝廷的俸禄,吃着百姓的粮食,不为百姓办事也就罢了,还想着抱团取暖,包庇贪官污吏!真是丢尽了咱们文官的脸!”
这一声粗口,彻底击碎了文官们最后的侥幸心理。
他们吓得浑身发抖,再也不敢停留,纷纷躬身行礼,连大气都不敢喘,脚步踉跄地逃出内阁值房,生怕晚走一步,就被李东阳叫住,真的被送去东厂调查。
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,李东阳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,心头的怒火慢慢平息,只剩下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这些文官,真是烂到根里了。
不狠狠敲打一番,根本不知道收敛,也不知道什么叫敬畏皇权、敬畏律法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奏折,一沓沓扔进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苗瞬间窜起,“噼啪”作响,将那些所谓的“求情信”烧得干干净净。
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飘起,又缓缓落下,像是在为这些文官的私心送葬。
内阁外的宫道上,逃出来的文官们惊魂未定,纷纷靠在宫墙上大口喘气,脸色依旧惨白。
他们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一边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李首辅今天怎么这么凶?竟然还威胁要让东厂、锦衣卫调查我们!”一个年轻的郎中捂着胸口,声音还在发颤,显然是被吓得不轻。
“还能为什么?不就是为了讨好陛下!”另一个中年官员怨愤地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不满,“他就是怕陛下怪罪下来,连累自己,所以拿我们开刀,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!真是个老狐狸!”
“可不是嘛!我们也是为了维护文官的体面,不想让陛下把事情做得太绝,他倒好,直接把我们卖得干干净净!”
“以后可得离李首辅远点,免得哪天被他当枪使,稀里糊涂丢了乌纱帽!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对李东阳的怨恨和不满。
却没有一个人反思自己的过错,没有一个人觉得包庇贪腐的周元有什么不对,更没有一个人想起那些被周元迫害的百姓。
与此同时,锦衣卫诏狱深处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。
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墙面滑落,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
周元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,头发散乱如鸡窝,沾满了尘土和污垢。
原本华贵的锦袍早已变得褴褛不堪,布满了破洞和污渍,身上还带着被狱卒推搡时留下的淤青。
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身体不住地发抖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,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在梦呓。
“我不该贪那五百两银子……不该抗旨……不该辱骂陛下……不该……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陛下饶了我吧……”
一开始,他还抱着一丝侥幸,觉得自己是礼部尚书张升的门生,张升肯定会出面保他。
只要张升开口,陛下就算再生气,也得给几分面子,大不了就是革职查办,不至于丢了性命。
可他在诏狱里等了一天又一天,别说张升派人来看他,就连个捎口信的人都没有。
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官员,更是杳无音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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