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套虏犯边急报至，君臣议事定调兵（1/2）

暖阁外，檀香尚未完全散尽，却被一阵急促到近乎失态的脚步声无情撞碎。

那脚步声，仿佛带着慌乱与急切，打破了暖阁原本的宁静。

定国公徐光祚、英国公张懋，这两位须发皆白的勋贵老将，此刻竟像后生小子般踩着朝靴狂奔。

朝靴重重蹬在金砖上，发出“噔噔噔”的急响，他们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暖阁，连门帘都被带得剧烈翻飞。

两人脚步又急又沉，落地时带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
脸色更是凝重得能滴出墨来，眉峰拧成死结，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。

仿佛头顶压着边关告急的千斤重担，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
再看他们手中紧紧攥着的急报，明黄色的封皮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
边角磨得起毛，纸面甚至沁出了两人手心的汗渍。

似在无声诉说着前方局势的万分紧迫。

“陛下！大事不好！”徐光祚抢在前面躬身，膝盖刚碰到地面，急促的声音就冲了出来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
“套虏！套虏拥众踏冰入河套了！延绥、宁夏两地的急报接连送到兵部，上面就四个字——‘声息甚急’，看这架势，是要大举来犯啊！”

张懋紧随其后躬身，腰弯得更低，神情严肃到了极点。

声音沉得像块铁：“陛下，套虏往年多在开春冰融后犯边，今年竟提前这么久踏冰而来，显然是蓄谋已久、有备而来！延绥、宁夏边军本就兵力吃紧，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，必须尽快定夺驰援之策，晚了怕是要出大乱子！”

暖阁内，朱厚照原本正指尖轻点着军报反馈统计册，细细查看京师、北直隶的发行数据。

脸上还带着几分满意。

听到“套虏犯边”四个字，他指尖猛地一按，统计册的边角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
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，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怒火。

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笼罩了整个暖阁。

“好一个套虏！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。

“敢在此时犯边，是觉得朕刚推行新政，朝堂未稳，无暇顾及边事？还是觉得朕的边军好欺负？”

说罢，他猛地抬眼，对着门外大声喊道：“张永！”

“奴婢在！”张永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慌乱的急促。

“立刻传旨！”朱厚照语气铿锵，字字有力。

“召兵部侍郎王守仁、京营都督张仑、江彬、杭雄、沈希仪，速来暖阁议事！片刻不得耽搁！”

“奴婢遵旨！”张永应得干脆，紧接着就传来一阵“噔噔噔”的快步跑声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却像重锤般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弦上，将暖阁里的紧张气氛拉得更紧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被召的官员便陆续赶到。

王守仁身着藏青色兵部侍郎官袍，脚步匆匆，进门时还微微喘息。

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边军粮草册，册页上还夹着一支沾着墨渍的毛笔。

显然是从案头处理军务时直接赶来，神色间满是忧虑，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
张仑则是一身亮银色戎装，铠甲在暖阁的烛火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

肩甲上还沾着些许校场的尘土，腰间佩剑的剑穗都没来得及整理。

显然是刚从训练场赶来，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。

江彬、杭雄、沈希仪三位武将，更是清一色腰佩绣春刀，刀鞘上的铜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，反射出冷光。

三人气息急促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甚至来不及擦拭。

刚进门就“噗通”一声跪下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
“臣等参见陛下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众人齐声叩拜，声音洪亮却难掩急促，震得暖阁里的烛火都微微晃动。

“免礼。”朱厚照抬手，声音沉稳有力，没有半分慌乱。

“套虏已踏冰入河套，延绥、宁夏两地接连告急，今日召你们来，就是要议一议，该如何应对这场边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眼神深邃。

“朕年少，虽知边事关乎国本，却不懂具体兵事调度。”

“你们都是朝中能臣，有的久镇边军，有的执掌京营，熟悉军务，今日无需顾忌君威，尽管放开了说，有什么计策、什么顾虑，都一一讲来。”

这话一出，暖阁里紧绷的气氛反倒缓和了几分。

众人心里暗自思量，陛下看似放权，实则是要让大家畅所欲言，避免有人因忌惮君威藏着掖着。

如此才能集思广益，商讨出最稳妥的应对之策。

几位老将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可——陛下虽年轻，却有容人之量，懂得在关键时刻凝聚人心。

英国公张懋最先开口，作为三朝老臣，他对边军的虚实、套虏的习性了如指掌。

上前一步躬身道：“陛下，依臣判断，此次套虏犯边，兵力恐不下三万。”

“延绥、宁夏边军常年欠饷，士气本就低落，虽去年陛下补发了部分粮饷，整饬了军纪，但兵力仍不足两万，且多是新兵，实战经验匮乏，若是硬拼，怕是难敌套虏精锐。”

“张公说得对！”定国公徐光祚立刻上前补充，语气急切。

“更关键的是，套虏踏冰而来，行动迅速，擅长劫掠突袭。”

“边军若是等朝廷从京营大规模调兵再反应，一来一回至少要半月，怕是早就误了战机，延绥、宁夏的城池都可能被攻破！”

“当务之急，是先调动附近有战力的兵力整兵备战，随时准备驰援，先稳住局面再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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