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套虏犯边急报至，君臣议事定调兵（2/2）
两人话音刚落，王守仁便上前一步，动作沉稳利落。
他翻开手中的粮草册，指尖在册页上快速划过，眼神专注而认真。
“陛下，臣刚在来的路上，已查了兵部存档。”
“保国公朱晖现驻宣府，麾下有京营调拨的五千精锐，皆是经过严格操练的劲旅；都御史史琳驻守大同，手中掌控着三千边军预备役，这些预备役去年刚经历过大同防卫战，实战经验充足。”
“这两人，一个精通战阵调度，一个擅长统筹后勤，若下旨让他们‘整兵听调’，可最快速度驰援延绥、宁夏。”
“五千加三千，共八千兵力。”朱厚照抬眼，目光落在江彬等武将身上，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情绪起伏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寻常问题，却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这八千兵力，用来应急，够不够？”
江彬本就性子直率，最是不耐拖沓，闻言立刻上前半步，手按在绣春刀刀柄上，声音洪亮。
“陛下，够！太够了！”
“套虏虽人多势众，却素来是分散劫掠，各自为战，缺乏统一调度。”
“只要保国公和史大人能率这八千兵力快速赶到，先守住延绥、宁夏的几处关键要隘，堵住套虏南下的通道，等后续京营援军赶到，就能形成合围之势，反推套虏回漠北！”
张仑也点头附和，眼神中透着对局势的清晰判断。
“江指挥说得没错！”
“臣在京营时，曾与保国公一同操练兵马，他麾下的精锐战力极强，个个能以一当十；史都御史虽是文官，却绝非纸上谈兵之辈，去年年底大同遇袭，就是他带着预备役死死守住城门，击退了来犯的鞑靼骑兵，这两人联手，定能稳住前线局面！”
杭雄、沈希仪也齐声附和，声音坚定有力，带着武将的果决。
“臣等附议！保国公与史都御史，是当前驰援前线的最合适人选，下旨让他们整兵听调，定能解延绥、宁夏的燃眉之急！”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，没有立刻表态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这有节奏的声响，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，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，让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。
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，众人都屏住呼吸，眼巴巴地望着朱厚照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调兵遣将，关乎边关安危、万千将士性命，更关乎大明的国本，哪怕众人已经达成共识，最终的拍板权仍在陛下手中，这其中的分量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过了片刻，朱厚照终于开口，目光转向张懋，眼神中带着询问与期许。
“英国公，保国公朱晖、都御史史琳的性子、能力，你最熟悉。”
“依你之见，他们二人，能不能担得起这驰援前线、稳住局面的担子？”
张懋躬身，神情恭敬而笃定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陛下放心！”
“保国公朱晖虽偶有傲气，却深明大义，知晓边事为重，如今边军告急，他定然不会推诿卸责；史都御史沉稳干练，虽为文官，却懂军务、知兵情，去年大同防卫战已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“二人一个主战、一个主守，一个善攻、一个善统筹，定能配合默契，守住延绥、宁夏！”
“陛下，还有军报。”王守仁再次补充，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如今延绥、宁夏的军报分社已正式运转，消息能一日一送，甚至急事可加急传送。”
“保国公和史大人到了前线，能通过军报及时向朝廷传递战局动向、粮草需求，朝廷也能随时掌握前线情况，下达调度指令，绝不会像以前那样，消息滞后半月，导致战机错失！”
这话像一剂强心针，瞬间让众人更有底气了。
在场众人都经历过没有军报的日子，那时边军消息全靠驿站传递，一来一回少则十日，多则半月，往往是前方战事都结束了，京师才收到消息，调兵遣将全是马后炮，不知错失了多少战机，损失了多少将士。
如今有了军报，消息当天就能送达，调兵遣将更灵活，后勤补给也能精准对接，这无疑为此次驰援之战增添了一份坚实的保障。
江彬脸上露出兴奋之色，再次请战。
“陛下，有军报传信，再加上保国公和史大人的兵力，此次应对套虏犯边，稳了！”
“臣等愿在京营待命，整顿兵马，若是前线需要援军，臣等即刻领兵驰援，定将套虏赶出河套，护我大明边境安宁！”
“臣等也愿在京营待命！”杭雄、沈希仪齐声附和，声音激昂，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。
“愿为陛下守国门，为大明驱鞑虏！”
朱厚照看着眼前君臣同心、文武协力的场面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，那笑容中带着欣慰与满足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！不像以前，遇事百官互相推诿、各自为营，导致问题越积越多，边患越来越重。
如今众人目标一致，劲往一处使，哪怕面对套虏犯边的危急局势，也能沉着应对、共商对策。
他抬手轻轻一压，暖阁里立刻安静下来，所有目光都紧紧聚焦在他身上，满是期待与急切。
众人都清楚，万事俱备，就等陛下一句话，就能立刻拟旨传送到宣府、大同，让保国公朱晖、都御史史琳整兵备战，驰援前线。
张仑忍不住往前半步，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，生怕错过这关键的决策时刻。
“陛下，臣等已商议妥当，下旨令保国公朱晖、都御史史琳‘整兵听调’，即刻驰援延绥、宁夏。”
“您看……此策可行？”
这话一问，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朱厚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们知道，陛下虽然口口声声说“不懂兵事”，但心思缜密，自有决断，最终的调兵旨意，必须得陛下点头才算数。
朱厚照缓缓拿起案上的急报，指尖在“延绥告急”四个墨字上轻轻划过，动作轻柔，却仿佛在触摸着边关将士的鲜血与百姓的苦难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，仿佛穿透了暖阁的墙壁，望向了遥远的延绥、宁夏边境，思考着更深层次的战略布局——此次套虏犯边，既是危机，或许也是整顿边军、推行新政的契机。
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渐渐沁出冷汗。
陛下是觉得这方案有疏漏？还是有其他更周密的安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