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帝施巧计诛心魄，报载启事震京师（1/2）
悦来茶馆里，那青衫读书人的狂言，没等日落就通过锦衣卫的暗桩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朱厚照耳朵里。
这狂言竟敢如此大胆，实在令人意外！
暖阁内檀香袅袅，案上摊着刚汇总的军报发行统计册，朱红色的数字密密麻麻，记录着京师及北直隶各府县的销量。
朱厚照正指尖轻点册页，细细翻看。
听到暗桩的汇报后，他脸上不仅没半分怒意，反倒勾起一抹淡笑，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玩味。
这反应，实在让人捉摸不透！
张永垂手站在一旁，见陛下这般平静，反倒有些急了。
他凑上前来小声道：“陛下，这读书人也太狂妄了！竟敢说军报侮辱圣人字眼，还暗指陛下被奸人蒙蔽，简直是目无君上！要不要让东厂的人去敲打敲打他，让他知道天高地厚？”
这读书人如此大胆，确实该敲打敲打！
“不必。”朱厚照放下统计册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程朱理学传了几百年，‘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’早就刻进这些读书人的骨子里了，不是一顿打骂就能扭转的。”
朱厚照对读书人的心理，看得十分透彻！
他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。
“但也不能任由他乱嚼舌根。今日他敢非议军报，明日就有人敢诋毁新政，若是不给他点教训，以后阿猫阿狗都敢对朕的决策指手画脚，传出去还以为朕软弱可欺。得让他清清楚楚知道，说话是要负责任的。”
朱厚照考虑得如此长远，实在英明！
张永眼睛一亮，连忙躬身问道：“陛下有何妙计？奴婢这就去安排！”
他已迫不及待想知道陛下的计划！
朱厚照抬眼看向他，慢悠悠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条理清晰。
“你明天一早，亲自去大明报社和军报分社，让他们在头版头条刊登一则寻人启事。”
这寻人启事，究竟有何深意？
“寻人启事？”张永愣了一下，满脸困惑，实在猜不透陛下的用意。
处置一个狂妄书生，怎么还要登寻人启事？
朱厚照笑着解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你就这么写：‘近日有一青衫读书人，于悦来茶馆妄言军报粗鄙，推崇圣人之道，朕已知晓。今朕在东华门置大明正使官服一套，若此君真有圣人之勇、济世之才，可身着官服，代表大明出使鞑靼、倭国，向两国讨要残害我大明百姓之凶手。若君能成功讨回公道，朕即刻停办军报，此后朝堂议事只讲圣人之道；若君不敢应召，便勿再妄议国事，扰百姓视听。钦此。’”
这寻人启事，竟如此巧妙！
张永听完，心里瞬间豁然开朗，忍不住在心里暗赞陛下英明。
这哪里是寻人启事，分明是“杀人诛心”的绝计！
鞑靼凶蛮，年年南下劫掠；倭国倭寇更是无恶不作，出海出使讨凶，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。
那读书人要是敢应召，大概率是有去无回；要是不敢去，就成了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懦夫，以后在京师的读书人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，更没脸再议论军报半句。
这计策，实在高明！
“陛下英明！”张永躬身行礼，语气里满是敬佩。
“这法子既没动刑治他的罪，显得陛下仁厚，又能让他当众下不来台，还能让天下百姓知道，陛下不是不让人提意见，是要提有用的、敢担责的意见！”
这评价，十分中肯！
“别光顾着夸。”朱厚照摆了摆手，语气变得郑重。
“赶紧去安排，让报社连夜排版，明天一早的报纸必须登出来，半点不能耽误。”
时间紧迫，必须抓紧！
“奴婢遵旨！”张永不敢耽搁，连忙躬身告退，脚步轻快地往报社方向赶去。
他得赶紧把陛下的旨意传达下去，让报社的人连夜赶工，绝不能误了陛下定下的时辰。
这任务，必须完成！
当天傍晚，王守仁和张仑就收到了张永传来的消息。
兵部值房里，灯火通明，张仑拿着寻人启事的抄录稿，看完后忍不住猛地一拍案，大声叫好。
“陛下这招太绝了！简直是神来之笔！那读书人不是说军报粗鄙、推崇圣人之道吗？就让他去出使鞑靼、倭国，践行他的圣人之勇，看他还敢不敢说大话！”
这评价，十分到位！
王守仁也捧着抄录稿，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，缓缓点头。
“陛下这是用他自己的话，堵他自己的嘴。他张口闭口圣人之道，圣人最讲‘义勇’二字，出使讨凶正是为国为民的义勇之举。他要是去了，是九死一生；要是不去，就是违背圣人之道，以后再没脸自称读书人，更没资格议论国事。”
王守仁的分析，十分透彻！
“而且这一招还能震慑其他人！”张仑补充道，眼里满是振奋。
“让百姓和那些心怀不满的官员都知道，陛下办军报不是心血来潮，是真心为了大明、为了百姓。谁要是敢无端反对，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担责，光靠耍嘴皮子可不行！”
这作用，十分显著！
“咱们也不能闲着。”王守仁收起笑容，语气变得严肃。
“明天一早，咱们得亲自去东华门看看，把陛下备好的正使官服摆得整齐醒目，别出半点差错。这样既能彰显陛下言出必行的威严，也能让百姓亲眼看到，陛下不是在戏耍那读书人，是真的给了他践行圣人之道的机会。”
王守仁考虑得十分周全！
“好！”张仑爽快应道。
“我这就去工部，让人把官服仔细熨烫整齐，再配上玉带、官帽，明天一早准时送到东华门，摆得漂漂亮亮的！”
张仑行动十分迅速！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，大明报社和军报分社的报童们就背着沉甸甸的报纸，像撒欢的小马驹一样，跑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。
他们的吆喝声清脆响亮，穿透了清晨的静谧，吸引了无数早起的百姓。
“卖报喽！卖报喽！陛下亲发寻人启事，邀青衫读书人出使鞑靼、倭国喽！一文钱一份，快来看新鲜事啊！”
这吆喝声，十分吸引人！
百姓们一听“陛下亲发寻人启事”，都来了兴致，纷纷围了上来，你推我挤地掏钱买报。
“给我来一份！”“我要两份！”的声音此起彼伏，不一会儿，报童背上的报纸就少了大半。
这报纸，十分畅销！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接过报纸，因为不识字，连忙拉着身边一个背着书箱的秀才，递了过去。
“先生，劳烦您给俺念念，陛下这寻人启事里写了啥？是不是要找什么大人物？”
老汉十分好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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