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帝询布防谋报社，厂卫领命拓新规（2/2）
“报社的人都是京师派过去的文吏，手无缚鸡之力，要是出了意外，朕唯你们是问！”
刘瑾连忙躬身，说出早已在心里盘算好的主意：“奴婢有个主意，东厂在各府的档头，派两名精锐番子常驻报社，门口设明哨，周围布暗哨，全天盯着。”
“锦衣卫那边，让当地的百户每天派一队校尉在报社周围巡逻，半个时辰一趟。”
“一旦有动静，番子和校尉立刻联动，绝对能护住报社周全。”
陆炳补充道：“臣再加一条，报社的选址必须选在府衙附近，或者千户所、档头的据点旁边，这样一旦有情况，能最快得到支援。”
“另外，刊发的稿件，必须提前由当地的档头和锦衣卫百户联合审核。”
“涉及官员劣迹的，必须有实打实的证据，比如账目、人证、物证，避免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，说报社造谣中伤官员。”
“就按你们说的办。”
朱厚照满意地点头。
“稿件审核要严，但不能为了怕出事就删改实据——官员要是真有问题，就得白纸黑字登出来，让百姓都看看，朝廷是怎么整治这些蛀虫的！”
“要是有人敢报复报社人员、阻挠报纸发行，东厂负责查线索、追根溯源，锦衣卫负责抓人、审讯，朕倒要看看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，敢跟朝廷对着干！”
刘瑾和陆炳齐声应道：“臣（奴婢）遵旨！”
朱厚照拿起案上的朱笔，在北直隶舆图上圈出十几个红点，语气坚定。
“顺天府、保定府、河间府、真定府这四府的府城，还有清苑、大兴、宛平、河间四县，这八个地方，是第一批报社的选址，必须在一个月内开起来，出第一期报纸！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陆炳：“保定府的报社，你亲自安排人去跟徐延德通个气，让他多照应着点。”
“他是保定军政一把抓的人，有他在，没人敢在保定府造次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陆炳躬身应道。
“臣这就派千户所的得力人手，快马去保定府给徐大人送信，说明陛下的旨意和报社的筹备事宜。”
刘瑾也连忙表决心：“奴婢这就回东厂值房，安排各府的档头立刻清理报社选址，调派精锐番子驻守。”
“再从京师大明报社调几个有经验的老吏过去，教当地招募的人手排版、印刷，保证一个月内出报，绝不耽误！”
朱厚照把舆图递给二人，语气郑重。
“这上面的选址，你们各自派人去核实，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，比如位置太偏僻、周边环境复杂之类的，有什么问题，随时来跟朕说。”
“记住，朕办报社不是摆样子的，不是为了好看，是要让北直隶的百姓知道，朝廷在真心实意整顿吏治，在为他们办事。”
“更要让那些混日子、贪腐的官员知道，他们的一言一行，都在朝廷和百姓的眼皮子底下，再想蒙混过关，不可能了！”
“臣（奴婢）谨记陛下教诲！绝不敢有半点懈怠！”
二人双手接过舆图，再次躬身行礼。
朱厚照摆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
“一个月后，朕要看到这八个地方的第一份报纸，要是出了差错，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刘瑾和陆炳心里一凛，齐声应道：“臣（奴婢）不敢！定不辱使命！”
二人捧着舆图，快步走出暖阁，脚步比进来时更急了几分，显然是想尽快回去安排事宜。
刚出坤宁宫的大门，刘瑾就侧头看向陆炳，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陆大人，陛下这步棋走得真高啊！”
“报社一开，咱们厂卫的人手就能名正言顺地渗透到北直隶的每个角落，以后不管是查官员，还是收集民情，都方便多了。”
陆炳面色平静，语气冷淡：“刘公公，陛下要的是吏治清明，是让报社发挥监督作用，不是让咱们借这个机会扩张势力。”
“先把保定府的报社办稳妥了，别出岔子才是正事，其他的心思，还是收一收为好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刘瑾是想借着筹备报社的机会，让东厂的番子更多地介入地方事务，扩张东厂的势力。
但陛下的底线摆得很清楚，要是敢借机会谋私利，张敷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。
刘瑾笑了笑，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，却没再多说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陆大人说得是，先办正事，先办正事。”
他当然知道陛下的底线，但机会摆在眼前，不趁机捞点好处，怎么对得起“东厂提督”这个身份？
只要做得隐蔽，不被陛下发现，稍微扩张点势力，陛下也未必会怪罪。
二人在宫门口分道扬镳，刘瑾往东厂的值房走去，陆炳则朝着锦衣卫的千户所方向快步前行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映在宫墙上，显得格外分明。
暖阁里，朱厚照重新靠回龙椅上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保定府民生报表。
开设报社只是第一步。
等北直隶的报社站稳脚跟，形成规模，就要往南直隶、湖广、浙江这些富庶之地推广，最后覆盖全国。
考成法是“硬刀”，斩的是不合格的官员，是强制约束。
报社是“软剑”，割的是官员的贪念和惰性，是舆论监督。
一硬一软，双管齐下，不信治不好大明这积弊已久的吏治沉疴！
他拿起徐延德送来的保定府治安报表，上面清晰地写着“盗匪绝迹，百姓夜不闭户，商旅往来频繁”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。
有徐延德在保定镇着，有厂卫联手办报社，北直隶的这盘棋，算是稳了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，刘瑾和陆炳的心思，没那么简单。
一个想借机会扩张东厂势力，一个想牢牢掌控锦衣卫的权力，这两个人会不会借着筹备报社的机会搞小动作，能不能守住底线，还是个未知数。
一个月后的报社能不能顺利开起来，开起来后会不会出乱子，还得看这两个人的表现。
朱厚照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指尖在报表上轻轻一点：“朕要的是吏治清明，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，朕绝不姑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