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铁腕处置服群僚,诸府上疏扰阁臣(2/2)
“饶你可以,但军职不能留了。”徐延德转身走回座位,拿起朱笔,在赵虎的名字上狠狠划了个叉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革去千户之职,贬为普通士卒,发往宣府戍边,终生不得回京!”
“谢……谢徐大人开恩!”赵虎不敢有半句反驳,只能趴在地上不停磕头,直到额头渗出血丝,才被两名差役架了出去。
徐延德放下朱笔,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,声音再次响起:“还有谁不服?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,文武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,像受惊的鹌鹑似的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刚才赵虎的下场就在眼前,没人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冒险。
“既然没人不服,就按这份奖惩方案执行。”徐延德拿起方案,递给身边的首席吏员。
“立刻誊抄十份,分发到各官署,让所有官员按令交接职务,三日之内必须完成交接。若是有人故意拖延、阳奉阴违,加重处置!”
“下官遵令!”
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里满是敬畏,那敬畏中,还藏着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。
徐延德挥了挥手:“散了吧。”
官员们如蒙大赦,一个个低着头,快步走出议事厅,脚步匆匆,没人敢再多停留一秒,仿佛这议事厅是个随时会吞人的牢笼。
很快,议事厅里就只剩下徐延德和几个心腹吏员。
一个吏员凑上前来,小声道:“大人,您刚才太险了!赵虎说‘兵变’那两个字,要是传出去,怕是会引起京中震动,对您不利啊!”
“传出去才好。”徐延德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。
“正好让陛下知道,保定府有不安分的武将,也让北直隶其他卫所的武官看看,敢叛乱、敢挑战朝廷规矩,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案上的考核结果和奖惩方案,递给吏员:“把这两份文书密封好,立刻派人快马送进京,上报吏部和陛下,让他们知道,保定府的考成法推行得很顺利,吏治整顿初见成效。”
“是,大人!小的这就去办!”吏员连忙接过文书,快步退了出去。
就在保定府因考成法处置尘埃落定、恢复平静的时候,京师内阁的值房里,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案桌上、地板上,甚至连墙角的箱子上,都堆满了厚厚的奏折,像一座座小山。
这些奏折全是北直隶各府衙送来的——顺天府、河间府、真定府、顺德府……几乎每个府都有官员上疏。
密密麻麻的奏折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李东阳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本奏折,只看了几行就烦躁地扔在一边,眉头紧紧皱着,右手不停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的脸色疲惫不堪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显然是被这些奏折搅得没休息好。
“这考成法才在北直隶推行几天,就有这么多奏折反对。”李东阳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奈,对身边的书吏道。
“照这样下去,咱们内阁不用干别的,光处理这些反对奏折就够了。陛下要是问起来,咱们连个像样的回复都拿不出来。”
书吏连忙躬身道:“首辅,要不咱们先把这些奏折整理一下,做个详细的统计表,把各府上疏的官员姓名、职位、具体反对理由都一一列清楚,再一并呈给陛下?这样陛下看的时候也更直观,咱们汇报起来也更有条理。”
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李东阳点点头,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“你赶紧去弄,越快越好!另外,把各府的反对理由分分类,看看哪些是普遍问题,哪些是个别官员的借口,整理好后一并报给我。”
“是,首辅!小的这就去办!”
书吏不敢耽搁,立刻搬来一张小桌,铺上宣纸,拿起笔墨,趴在案上奋笔疾书。
他一边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,一边快速记录,嘴里还小声念着:“顺天府,通判李明,反对理由‘考成法考评标准过严,难以完成’;河间府,知县王强,反对理由‘税银考核不合理,地方灾荒刚过,百姓困苦,税银难以足额征收’;真定府,主簿刘顺,反对理由‘文书考核过于繁琐,耗费大量精力,影响实际政务’……”
内阁的其他几位成员见状,也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,过来帮忙。
有的负责把奏折按府衙分类,有的负责核对官员信息,有的负责统计上疏人数。
值房里到处都是翻书声、写字声和低声讨论声,忙得不可开交。
一直忙到傍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值房,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份详细的统计表终于整理好了。
书吏拿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统计表,快步走到李东阳面前,躬身递了上去:“首辅,统计表弄好了,您过目。”
李东阳放下手里的茶杯,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接过统计表。
他先是扫了一眼表头,“府衙名称”“上疏官员数”“主要反对理由”“是否有联名上疏”几列,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随后,他一行一行仔细往下看——顺天府上疏八人,主要反对理由是“考评标准过严”;河间府上疏六人,核心诉求是“放宽税银考核”;真定府上疏五人,大多抱怨“文书考核繁琐”……
北直隶下辖的十三个府,除了永平府、延庆州等极少数几个府县没有官员上疏,其余的府衙,都有官员递了反对奏折。
李东阳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,那眉头仿佛能夹住一只苍蝇。
这么多反对的声音,要是处理不好,不仅会影响考成法的推行,怕是还会引发更大的官场动荡,甚至动摇民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准备再仔细看看各府的具体情况,梳理出几条应对之策,等明天面圣时汇报给陛下。
可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统计表最后几行时,突然顿住了,手指也停在了半空。
统计表的最后一列是“未上疏府衙”,上面只孤零零地写着一个府的名字——保定府。
李东阳的眼睛猛地睁大,以为自己看错了,连忙凑近了些,又揉了揉眼睛,再次确认——没错,就是保定府!
北直隶十三个府,偏偏保定府没有一个官员上疏反对考成法?
这怎么可能?
李东阳心里满是疑惑。
要知道,保定府之前的知府因贪墨赈灾粮被抓,府内官员风气一直不好,按说考成法推行后,这里的官员应该是最抵触、反对最激烈的才对。
可为什么,保定府连一封反对的奏折都没有?
他拿起统计表,手指在“保定府”三个字上轻轻敲着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,仿佛这三个字里藏着解不开的谜团。
保定府到底发生了什么?徐延德又是怎么做到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