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帝封实职安岳丈，赐宅劝学显恩隆（1/2）
坤宁宫暖阁中，春风轻拂，带来丝丝暖意。
几片粉白的海棠花瓣，顺着敞开的窗棂悠悠飘落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恰巧，一片花瓣落在夏儒的青布长衫肩头。
那长衫上还沾着进京路上的尘土，与花瓣的洁净相映，反倒透着几分朴实的真切。
夏儒刚把染坊与皇庄合作的细节细细说完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依旧攥着那张织染作坊的图纸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这发颤，不是紧张，是激动，是不敢置信。
就在这时，朱厚照温和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，像春风拂过湖面，抚平了他心头的最后一丝忐忑。
“夏先生，你别害怕，朕不是要给你立什么虚头巴脑的爵位，是真要让你做事，让你凭本事立足。”
夏儒连忙抬头，目光与朱厚照含笑的眼神撞个正着。
帝王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架子，满是真诚与信任。
一股暖流瞬间从他心底涌起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他赶忙又低下头，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紧张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不怕累，也不怕难，就是怕自己本事不够，做不好差事，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厚爱。”
朱厚照摆了摆手，语气亲昵得像是家人闲谈。
“做不好可以学，朕信的就是你这股实在劲儿，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勋贵靠谱多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带着几分打趣，又透着几分郑重。
“以后别再自称‘草民’了。你是朕的岳父大人，是阿绾的父亲，跟朕还用这么生分的称呼？”
“岳父大人？”
夏儒猛地愣住，像是被惊雷劈中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眼眶瞬间泛红，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模糊了视线。
他一个世代织染的普通匠人，祖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。
从未想过能与“皇亲国戚”这四个字沾边。
更没想到九五之尊的帝王，会亲口唤他“岳父大人”！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最后，他猛地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，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。
“臣……臣谢陛下恩典！”
这声“臣”，喊得撕心裂肺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恩。
比之前无数声“草民”都多了几分底气，多了几分归属感。
朱厚照看着他激动得浑身发颤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起来吧，地上凉。”
他顿了顿，切入正题，语气变得沉稳。
“你要帮朕管理皇庄纺织业，往后经常要去京郊的皇庄巡查，有时候还要和布商、工匠打交道，身边没个人护卫可不行。”
“朕给你授个锦衣卫千户的实职。”
话音刚落，夏儒再次愣住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满是震惊。
锦衣卫千户！
他虽不懂朝堂官职的详细品级，却也知道锦衣卫是陛下亲军，千户更是能直接调动校尉的实职！
这可不是空有虚名的爵位，是能实实在在办事、能保障安全的差事！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太贵重了！”夏儒连忙又要磕头，语气急切。
“草民……不，臣就是个染坊匠，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实职？”
朱厚照抬手拦住他，语气坚定。
“不用多礼，这不是给你的特权，是给你办事的方便。”
“你拿着千户的腰牌，去皇庄考察、教工匠染布，没人敢刁难你；带上几个校尉，路上安全也有保障。”
“等纺织业走上正轨，你要是不想干了，朕再给你换个清闲的差事，绝不勉强。”
夏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顺着脸颊滚落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，语气无比恳切。
“臣愿意干！臣愿意为陛下效力，为大明效力！”
“有锦衣卫的护卫，臣去皇庄办事也更放心，定当倾尽全力，把纺织业打理得井井有条，绝不让陛下失望！”
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，目光落在他依旧攥着的包袱上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问道。
“你家里除了阿绾，还有没有及冠的儿子？要是有，让他去国子监读书吧。”
“国子监？”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，炸得夏儒头晕目眩，差点站立不稳。
国子监那是什么地方？
是皇子皇孙、勋贵子弟、世家大族子弟才能进的最高学府！
里面的先生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儒，学的是经史子集、治国之道。
那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！
他的儿子，一个普通染坊匠的儿子，竟能有这样的机会？
他嘴唇哆嗦着，泪水流得更凶了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臣……臣家里还有个小儿子，名叫夏臣，今年十六，还没及冠。”
“他从小就爱读书，认字比同龄孩子快，还总爱问些‘为什么’。”
“可惜家里穷，只能请镇上的老秀才教他认几个字、背几首诗，连正经的经书都买不起，臣一直觉得委屈了他……”
朱厚照看着他愧疚又激动的模样，笑着安抚道。
“十六岁，正是读书的好年纪，不晚。”
“朕给你记着，等封后大典结束，就让他去国子监报到。”
“朕会亲自跟国子监祭酒打招呼，让先生多照看他，因材施教。”
“以后他要是学得好，能考个功名，那是他自己的本事，朝廷按劳授官；要是不想入仕，想回来帮你打理纺织作坊，朕也允他，没人敢拦着。”
夏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“噗通”一声再次跪倒在地，对着朱厚照连连磕头，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，清脆而响亮，带着十足的诚意。
“臣谢陛下！臣代犬子夏臣谢陛下恩典！陛下的大恩大德，臣就是做牛做马，也报答不完！”
“起来吧，起来吧。”朱厚照笑着打趣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欣慰。
“磕坏了头，阿绾知道了，该心疼岳父大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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