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细嘱纳采备礼仪,礼成护驾赴京师(1/2)
春风拂过夏家染坊的小院。
院墙上晾晒的布匹轻轻晃荡。
大红、靛蓝、翠绿、明黄……五颜六色的布料在阳光下舒展。
映得青石板地面都鲜活起来。
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染料清香,混着春日泥土的湿润气息,格外清新。
陆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身姿挺拔。
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。
他指尖轻轻一捻,将纸展开,正是纳采礼的流程草图。
上面用墨线清晰标着门庭、厅堂的布置位置,还有礼仪环节的注脚。
“夏先生,三日后的纳采礼,是皇家大礼,半点马虎不得,您得先把院子收拾妥当。”
陆炳指尖落在草图上,语气郑重却温和,没有半分锦衣卫的凌厉。
夏儒连忙凑上前,腰杆微微弯曲,眼神紧紧盯着草图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他手里还攥着之前搅拌染料的木勺,此刻木勺柄都被捏得发白。
“陆大人您尽管说,草民都记着,一字不落!”
“门口得搭个青布棚,遮风挡雨,也显庄重。”
陆炳指着草图上“门庭”的标注,细细叮嘱。
“棚下摆两张长桌,左右分置——左边放纳采的礼品,右边放拜帖和礼单,要摆得整整齐齐,不能乱糟糟的。”
“棚子的柱子上要挂红绸,再贴两幅‘天作之合’的对联,这对联不用您费心,礼部会派懂书法的笔吏来写,到时候直接贴上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移到“厅堂”的位置,语气更细了些。
“厅堂正中间要设香案,案上摆三足香炉、黄铜烛台,烛台得擦得锃亮,不能有半点铜锈。”
“蜡烛要选大红的,至少一尺长,点燃后火光要旺,寓意兴旺吉祥。”
“香案前铺两块拜垫,您一块,英国公一块。”
“拜垫得用青色的绸缎面,里面塞上等棉絮,别用粗布的,失了皇家的体面,也委屈了英国公。”
夏儒听得连连点头,转身对着里屋高声喊。
“孩儿他妈,快拿纸笔来!把陆大人说的每一句都记下来,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“哎!来了!”
里屋传来妇人清脆的应答声。
紧接着,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妇人快步走出来,手里攥着几张麻纸和一截炭笔。
她头发梳得整齐,围裙上还沾着些许染料痕迹,显然是刚从染坊的活计上停下来。
妇人走到石凳旁,顺势蹲下,把纸铺在膝盖上,炭笔抵在纸上,抬头看向陆炳,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却认真。
“陆大人,您再说慢些,我记。”
“还有,青布棚要搭多宽?拜垫要多大尺寸?这些细节也得说清楚,免得我做差了。”
陆炳见状,嘴角露出一丝浅笑,放缓了语速。
“棚子宽三丈、长两丈就够,能稳稳放下两张长桌和礼品就行,不用太大,免得显得空旷。”
“拜垫长三尺、宽两尺,您坐着舒服,英国公行礼也方便,尺寸得拿捏准。”
“好,记下来了!”
妇人飞快地在纸上写着,炭笔在纸上划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写完还特意念了一遍。
“青布棚三丈宽、两丈长;拜垫三尺长、两尺宽,青色绸缎面……”
夏儒看着妻子记完,又补了个问题,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。
“陆大人,到时候来的官爷肯定不少,草民家里就几张破凳子,要不要去村里乡亲家借些?别让官爷们站着,显得怠慢。”
“不用借。”
陆炳摆了摆手,解释道。
“纳采礼主要在厅堂和门口完成,流程快,不耽误时辰。”
“礼部会派十个人来帮忙,他们各司其职,站着就行,不用凳子。”
“您家里只需准备三个茶杯,给英国公、副使王侍郎和传旨的小太监倒茶就行。”
“茶要用明前的龙井,别用粗茶淡饭,这是对皇家正使的尊重。”
他又想起一件关键事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还有您的衣服,三日后必须穿新的青布长衫,浆洗得平整些,别穿染坊的旧衣服,沾着染料痕迹不雅观。”
“让嫂子今天就去镇上的布庄买块新青布,连夜赶制出来,时间还来得及。”
“头发要梳整齐,用普通的木簪固定就好,别用铜簪、银簪,显得俗气,反而失了本分人家的踏实感。”
“草民记住了!今天就去买布做衣服!”
夏儒连忙应下,把这些要求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,生怕记混。
接下来的两天,夏家彻底忙得脚不沾地。
天刚蒙蒙亮,夏儒就揣着银子去了镇上的布庄,挑了块质地最好的青布,又顺带买了些针线。
妻子则守在家里,等他回来就立刻动手裁剪布料,连夜赶制长衫。
油灯的光晕映着她忙碌的身影,直到后半夜才歇息。
礼部派来的五个笔吏和工匠也到了,带着红绸、对联和黄铜烛台、大红蜡烛。
麻利地搭起青布棚,把红绸系在棚柱上,又将写好的“天作之合”对联贴在门框两侧,字体遒劲有力,透着皇家的气派。
陆炳派来的五个校尉也没闲着,帮着打扫院子里的杂物,把两张长桌摆得端端正正,又帮夏儒把香案抬到厅堂正中,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夏家村的百姓们,几乎都围在夏家院外,踮着脚尖往里张望,议论声此起彼伏,热闹得像赶庙会。
“我的天!夏家这是要出大人物啊!连锦衣卫的官爷都来帮忙干活,礼部还派了人来布置,这排场太大了!”
“我听村里的老秀才说,夏姑娘被陛下选成皇后了!三日后英国公要来行纳采礼,英国公那可是国公爷,何等尊贵的人物,竟然亲自来咱们这小村子!”
“咱们夏家村以后可就出名了!再也不是普通的小村子,得改叫‘皇后村’才对!以后出去说起来,咱们都是皇后的乡亲!”
“夏老头真是好福气!养了个好女儿,一跃成了国丈,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巴结巴结,说不定还能沾点光!”
议论声里,满是羡慕和好奇,夏家的小院,成了整个夏家村的焦点。
终于到了第三日辰时。
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远处就传来一阵喜庆的锣鼓声,“咚咚锵、咚咚锵”,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人心都跟着雀跃起来。
夏儒穿着新做的青布长衫,浆洗得笔挺,头发梳得整齐,用木簪牢牢固定住。
他站在夏家大门口,手心全是汗,双腿微微发颤,既紧张又激动,眼睛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。
陆炳站在他身旁,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察觉到夏儒的紧张,低声叮嘱。
“别紧张,按咱们之前演练的来就行。”
“英国公来了,您先拱手行礼,再稳稳接过拜帖,引着进厅堂,不用慌。”
夏儒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努力平复着怦怦直跳的心脏。
很快,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村口。
最前面是锣鼓队,十几个鼓手穿着统一的红衣,奋力敲击着锣鼓,声音震天。
后面跟着二十多个抬着礼品的轿夫,个个身材魁梧,步伐整齐,轿子里的礼品用红布盖着,鼓鼓囊囊的。
再往后,英国公张懋穿着绣着麒麟补子的一品朝服,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腰杆挺直,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,眼神威严却不失温和。
礼部左侍郎王渊跟在张懋身旁,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里面装着纳采的拜帖。
队伍两侧,还有礼部的吏员维持秩序,引得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,欢呼声响成一片,不少人还跟着队伍往夏家的方向走。
队伍到了夏家门前,锣鼓声渐渐停歇。
张懋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
王渊连忙跟着下马,快步走到张懋身旁,双手捧着锦盒递上前。
“夏先生,老夫奉陛下旨意,前来行纳采礼。”
夏儒连忙双手接过锦盒,指尖触到锦盒的绸缎,细腻顺滑。
他躬身行礼,腰弯得极低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草民夏儒,参见英国公、王侍郎。”
“两位大人一路辛苦,快请进!”
“夏先生不必多礼。”
张懋笑着拱手,目光扫过院中的布置——青布棚搭得规整,红绸对联鲜艳,长桌摆得整齐,厅堂的香案隐约可见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布置得很周全,可见先生用心了,没有辜负陛下的期许。”
夏儒连忙引着两人往里走,陆炳跟在身后,示意校尉们在门口守着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。
到了厅堂门口,张懋停下脚步,对身后的礼官高声吩咐。
“呈纳采礼品!”
“是!”
两个礼官应声上前,抬着一个巨大的锦盒走进厅堂,小心翼翼地放在香案旁,缓缓打开。
锦盒里,玄纁束帛整齐地叠放着——玄色的丝绸浓如墨、亮如漆,边角绣着精致的暗纹云纹,在光线的映照下隐隐发亮。
纁色的丝绸艳如霞、润如玉,质地细腻,一看就知道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上等好料。
另一个礼官又抬着一个锦盒进来,打开后,六仪整齐排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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